当晚，郭美玲在群组说，厂商负责帐务的人已下班，明早补传资料；八千元已清点封存，任何人不要自行增减。
林佑成把那则讯息看了两遍，仍只注意到「明早」。
明早老板也会来。
他问周启明：「那个两千，你可不可以先跟老板讲？」
「美玲姊不是在处理？」
「我怕他看到差额——」
「那你就让他看到没有差额。」
周启明说完，低头回别人的讯息。
他没有叫他垫。林佑成也知道，这句话可以有很多意思。
但其中有一个意思，最快。
隔天他提早四十分钟到店。封存的八千元在会计保管处，他碰不到；抽屉里已放了当天另一包备用金。他不敢动封条，便把自己刚领的两千元放进信封，在外面写「昨日差额已寻回」，压在郭美玲的键盘下面。
接着，他在群组传：款项已处理，不用再查同事了。
他特地加上后半句。至少赵雅雯应该知道，他也替她留了台阶。
郭美玲七分钟后打给他。
「你在哪里找到的？」
「收银台附近。」
「具体哪里？」
「就是那一带。」
「你把自己的钱放进去了？」
林佑成胸口一紧。「妳为什么先怀疑我？」
「因为我昨天封存前，清空过那一带。而且你现在说找到的两千，不会让原本八千变成你昨天实收一万。」
「钱不少就好了，妳到底还要怎样？」
店门刚开，梁志远站在他后面。
老板没有穿西装，手里拿着便利商店的咖啡，眼下有一圈明显的黑。
「我也想知道。」他说，「现在多出来的两千，是谁的？」
林佑成把手机放下。
他忽然后悔在群组讲得太快。可如果现在改口，他就从交接不清，变成连找钱都说谎。
「反正不是店里少的。」
郭美玲从里面走出来，把信封放在柜台。
「先单独保管。你写清楚来源，是个人暂垫就签暂垫，我退给你。不要写寻回。」
林佑成没有接笔。
手机这时亮起妹妹的讯息。
郁真：妈那包交通和回诊的钱，怎么少两千？你有拿吗？
他立刻把萤幕扣住。
那本来就是他以前交给家里的钱。拿来周转一天，怎么能算拿？等事情过去，他再放回去，谁也没有损失。
梁志远指了指笔。
「三个字，个人暂垫，很难写吗？」
他握着那枝笔，最后在纸上写：款项来源仍待厘清，非本人造成短少。
郭美玲把纸收走。
两千元仍在信封里。
妹妹接连打了三通电话。他全都按掉，回复：公司流程有问题，晚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