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的水晶吊灯折射出刺眼的光芒,姜秋霁不动声色地往阴影处挪了半步。
沈郁林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旁,香槟杯在指尖轻轻晃动。"姜小姐。"她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飘落。
姜秋霁的背脊瞬间绷直。按照她看过的八百集宫斗剧套路,接下来就该是——
"哎呀我不小心把酒洒在你裙子上"
"你为什么要推我"
或者至少是一句意味深长的"白总经常提起你呢"
然而——白星星不知何时出现在两人之间,西装袖口的黑曜石袖扣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自然地搭上沈郁林的椅背,形成一个充满占有欲的包围圈。
"你们在聊什么?"他镜片后的目光像X光般扫过姜秋霁的脸。
"没什么,就是打个招呼。"沈郁林歪了歪头,杏眼里盛着真诚的笑意,"你裙子的颜色很衬肤色。"
姜秋霁的危机预警系统当场死机。这不合套路!她下意识捏紧了手中的高脚杯,杯壁立刻蒙上一层雾气。
"谢谢,你的耳环也很..."她谨慎地组织着语言,突然被一阵熟悉的雪松香气打断。
姜秋霁:"......"
她在心里疯狂翻白眼。这男主是不是有什么被害妄想症?她明明连沈郁林的衣角都没碰到,这人却一副"你敢动她试试"的护食模样。
"我们正在讨论——"沈郁林刚要回答,姜秋霁的脑内弹幕已经突破天际:
拜托!我看起来很像恶毒女配吗?
虽然我确实是...
你这眼神是觉得我会当场泼硫酸吗?
"你是不是有迫害妄想症?"
清亮的女声让姜秋霁一个激灵。她惊恐地捂住嘴——等等,她刚才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定睛一看,沈郁林正双手叉腰,一脸嫌弃地看着白星星。
"郁林,我只是..."白星星的冰山脸出现一丝裂痕。
"只是觉得全世界的女人都想害我?"沈郁林翻了个教科书式的白眼,"白星星,姜小姐刚才夸我耳环好看,你是要给她发律师函吗?"
姜秋霁憋笑憋得肩膀发抖。这女主也太虎了!原著里那个温柔似水的小白花呢?
她突然想起小说第三章的描写——"沈郁林最讨厌弯弯绕绕,在片场曾当面指出导演潜规则新人"。看来原著人设没崩,只是她先入为主被后期黑化剧情影响了判断。
白星星被怼得哑口无言,喉结滚动两下最终只憋出一句:"我只是担心你。"
"省省吧。"沈郁林拽着他袖口往甜品台走,回头对姜秋霁眨眨眼,"他最近看太多豪门恩怨剧了。"
姜秋霁举起香槟杯致意,心想这剧情走向可比电视剧刺激多了。
车窗外的霓虹像流动的星河。
回程的劳斯莱斯里,姜秋霁假装专注地刷着手机,实则通过黑屏反射观察着身旁的林安诺。这位金融学教授正闭目养神,保养得宜的脸上看不出情绪。
但姜秋霁的神经始终绷紧。晚宴上白父意味深长的试探,白母和林安诺诡异的默契,还有沈郁林完全不按剧本走的表现...最要命的是,她总觉得林安诺看她的眼神像在审视一份问题财报。
"霁霁。"
林安诺突然开口,惊得姜秋霁手一抖,手机"啪"地掉在真皮座椅上。
"妈、怎么了?"她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
林安诺缓缓睁开眼,目光像CT扫描仪般一寸寸掠过女儿的脸。"没什么,"她伸手将姜秋霁鬓角的碎发别到耳后,"就是好久没仔细看我的宝贝女儿了。"
指尖擦过耳廓的瞬间,姜秋霁的血液几乎凝固。这个动作...原主记忆里,这是林安诺判断女儿是否说谎时的习惯性动作!
公寓的智能灯随着开门声渐次亮起。
姜秋霁甩掉高跟鞋,光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她打开冰箱取出一瓶冰水,玻璃瓶身凝结的水珠顺着指尖滚落,像无声的冷汗。
"她起疑了..."水流过喉咙的凉意让她打了个寒颤。林安诺最后那个眼神,分明是在评估什么。金融教授的敏锐加上母亲的直觉,简直是穿越者的天敌。
姜秋霁突然冲向书房,从包里翻出原主的日记本。纸张哗啦啦翻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找到了!"她的指尖停在一页泛黄的便签上。那是原主十五岁时写的:
「妈妈今天又用那种眼神看我,她肯定发现我偷偷改了成绩单。每次她摸我耳朵就是在怀疑我...」
姜秋霁倒抽一口冷气。所以晚宴上车时那个动作...林安诺果然在试探她!
她抓起平板电脑,调出明天入职要用的资料,却发现手指不受控制地在发抖。白氏集团的水有多深?白星星的反常是重生者的先知先觉还是...她的穿越引发了什么连锁反应?
窗外,一架夜航飞机划过天际,闪烁的航标灯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次日清晨,姜秋霁站在白氏大厦前仰望。
玻璃幕墙折射的阳光刺得她眯起眼。她紧了紧西装外套的领口,将那份异常账目分析报告塞进公文包。
"姜总监早!"前台小姐笑容甜美,"您的办公室在36楼,白总特意吩咐过..."
姜秋霁的微笑僵在脸上。白星星特意吩咐?看来这场生存游戏,从踏入电梯的那一刻就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