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生心中已然猜到几分,秦长老这次过来找他,多半是为了道童一事。
可只是有一件事,他一直都想不通。杂役峰勤勉肯干的弟子也很多,可为什么这位秦长老就偏偏选中了自己?
单凭吃苦耐劳,绝不足以让一位功德殿的长老亲自奔赴杂役峰。这件事情的背后,肯定是另有图谋。
难不成这位秦长老已经察觉到了我身上还藏着宝物?
顾长生反复思忖,却依旧摸不透其中的缘由。索性就不再深究,继而抬步上前,推门走进屋内。
进屋后,顾长生望着主位上坐着的秦长老,上前躬敬拱手行了一礼:“秦长老,您找弟子所谓何事啊?”
此刻的秦飞雨正端坐在椅子上,须发微垂,目光平静地落在顾长生身上,看不出喜怒。
屋中气氛开始变得沉重起来。
秦长老他静静看着眼前这位看似平凡、修为低微的少年,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不急不缓,却带着岁月沉淀的沉稳。
“你入杂役峰十年了,也应为自己的前途想想了,上次老夫和你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秦飞雨直奔主题,他想知道顾长生心中的真实想法。
顾长生垂着眼帘,面上不露分毫心绪,心中却愈发警剔,出声回道:“秦长老,弟子天资愚笨,是个粗人,让我干活还可以”
“但若想做您弟子麾下的道童,恐怕难以胜任”
“更何况,说到底道童其实就是换了个地方继续当仆人,我在杂役峰干的就是仆人的活,甚至有的时候连饭都吃不饱,早就想卷铺盖走人了”
“我是来求仙缘的,可不是来给人当仆人的!”
话音落下,只见坐在主位上的秦飞雨,眉头微皱起。但他没有因此而生气,反而是微微前倾身子,声音很轻却字字沉重:
“顾长生,你知道能入凝霄峰做道童,意味着什么吗?”
“脱离杂役苦海,脱离这底层泥泞。从此,你不再是任人踩踏的挑水杂役。”
话音落下,屋内空气微微停滞。
屋外旁听的张监头浑身一僵,全身彻底瘫软。
他这一刻才真正明白!
自己轻视、压榨了整整十年的一个底层杂役,竟真的触碰到了内门大道!
而顾长生低头拱手,看似躬敬,但心底的戒备,已然攀升到了顶点。
他非常清楚,天下从来都没有免费的机缘,修仙这条路上,只有利益的交换。
顾长生硬着头皮试探性地接着回道:“那还不是一样都是做仆人?”
话音落罢,端坐主位的秦飞雨微微一怔。他未曾料到,一名杂役弟子,竟能这般淡定。
寻常弟子见了他这位长老,心底难免会徨恐畏缩。可眼前的顾长生,却全程坦然,丝毫没有半分畏惧之意。
秦飞雨见此一幕,心中非但没有任何怒意,反倒生出了几分欣喜,只觉得此行来值得,竟还真让他觅得了一块美玉。
道童一职,看似没有任何技术含量,但其实根本就不是谁都能胜任的!道童对主子的修炼,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
像顾长生这般,心性坚定,遇事自有思量之人,要是肯入到唐思梁门下做道童,再稍加打磨培养,日后定能替主上化解诸多棘手麻烦。
秦飞雨其正是看中了顾长生这份难得的品性,才会特意奔波过来寻他。
“顾长生,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老夫的弟子可是内门丹道天才,成为他的道童,对你日后的仙途也会大有帮助。”
秦飞雨刻意抬高话音,面上带着几分自得,继续缓缓说道。
听见“丹道”二字,顾长生原本还低垂下的头骤然一抬,心底暗自沉思:这么刻意的大声说,分明就是特意说给我听的。
怪不得这秦长老偏偏选中我当道童!原本我还以为秦长老看中我,是因为察觉到我身上藏着宝物,才借此试探。
如今我才终于明白过来,他的弟子可是丹道天才,难免惹人觊觎,正需要一个心思缜密且意志坚定的人随侍左右。
而我顾长生就是他看中的缜密沉稳的人。
再转念一想,眼下杂役峰已经是林青竹重点搜查的地放,绝不可以再久留了,也是时候换换地方了。
念及此处,顾长生急忙躬敬抱拳道:“既然如此,那弟子就躬敬不如从命了。”
秦飞雨见顾长生同意,当即朗声大笑道:“好!哈哈哈…”
“这几天你准备准备,三日后,老夫过来带你去凝霄峰。”
紧接着秦飞雨便起身走到顾长生身前,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头,笑着走出屋外,踏起飞剑破空离去。
在屋外旁听的张贪早已心神震动。秦长老这般开怀的模样,他素来少见。再望向屋内的顾长生,他瞬间就明白了,原来秦长老心中的欣喜,都是因位眼前的这少为年。
想到这里,张贪额头冷汗哗哗的往下流。
待到顾长生走出屋门,张贪全然没有了往日监头的威风,头埋的比肩还低,笑脸相迎道:“长生啊,咱俩之前的那些过节,就一笔勾销了!”
“我也都在外面听见了,秦长老要带你去内门做道童,你有这等靠山,怎么不早点和你张哥我说呢?”
顾长生没有理会他的讨好,甚至都懒得抬眼去看他。
张贪见状立马急了,咬牙在心中下定决心,从腰间取出一张一品引雷符录,双手递上:
“长生啊,这是一张一品引雷符,以前是我狗眼看人低,给您赔罪了”
顾长生倒没有推辞,伸手接过符录,抬手轻拍张贪肩头,淡淡一笑:“那我就收下了,但也不阻碍我对你不满。”
张贪心头猛地一沉。
他听得明白,顾长生并未打算就此放过自己。可他也无可奈何,这顾长生背后的势力,绝非他一个杂役监头能够招惹的。
这以后顾长生虽说只是一个道童,但他的主子可是内门丹道天才唐思梁啊,他师傅还是功德殿的长老。
想到这里,张贪只觉一股窒息之感涌上心头,心中满是悔意。
就在这时,顾长生缓缓开口:“这几日我想回乡一趟。”
一听这话,萎靡的神态立马来了精神,立马开口:“准!”
“长生啊,出来这么久,是该回家看看了。”
顾长生微微点头,抬眼望向天际掠过的白色纸鹤,开口道:“张监头,我记得你也有一只纸鹤,能借我用一用不?”
“我这回乡的路程过于遥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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