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06
青岚县中的直播没撑过二十分钟。
有人录了屏，发得到处都是。
视频里，唐校长满头汗，乔应寒坐在台侧发抖，家长们一个个站起来。
“唐校长，你不是说今天签协议吗？钱呢？”
“我儿子宿舍热水坏了两个月，你们让他天天提桶洗澡，现在钱没了，谁负责？”
“乔应寒，你有骨气你自己别要，凭什么替我儿子不要？”
“我家孩子下个月考试车费还没着落，你替他谈尊严，你给钱吗？”
乔应寒想走，被一个穿红棉袄的家长堵住。
“你不是愿意承担后果吗？你承担啊！五百万，你掏吗？”
乔应寒眼泪掉下来。
“阿姨，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你发视频的时候不是挺能说吗？你涨粉的时候不是挺高兴吗？现在哭什么？”
直播被掐断。
可录屏已经飞了。
乔应寒的评论区一夜翻天。
昨天还叫他“清醒弟弟”的人，今天开始阴阳。
“恭喜，成功拒绝五百万。”
“弟弟赢了尊严，别人输了饭卡。”
“别哭，骨气要撑住。”
“你不是不靠施舍活吗？别申请助学金哦。”
更狠的是同校学生。
有人发了匿名帖。
“我是青岚县中的。我需要资助。我没觉得被施舍。我只想周末能吃顿肉。”
还有一个男生发了饭卡余额截图。
七块六。
配文：
“我的尊严还没贵到能替我吃饭。”
这句话直接上了热搜。
叶成就是那个男生。
他平时话很少，成绩不错，家里母亲有病，父亲在外打零工。他原本在我的资助名单里，饭卡补贴第一批就有他。
结果乔应寒一句话，把整校项目差点搅没了。
家长群也炸了。
一条语音传出来，是个女家长骂的。
“唐校长，你们学校培养网红呢？好好的资助会，被他搞成个人发布会。现在钱没了，你告诉我孩子无辜？无辜你倒是把钱追回来啊！”
唐校长给我发了很长一段信息。
先道歉，再检讨，最后绕回正题。
“温总，青岚县中确实处理不当，但大部分孩子是真困难。希望您能看在孩子们的份上，保留一部分资助。”
我回她：
“整体合作取消，困难学生可单独申请。”
她很快打电话过来。
我没接。
助理问我：“会不会太绝？”
我看着星河刚贴出来的用款公示。
厕所改造，坡道建设，宿舍热水，高三交通，困难生补贴。
每一项都明明白白。
“不绝。”
“孩子怎么办？”
“我说了，单独申请。”
“那学校肯定难受。”
我笑了。
“难受的是唐校长拿不到大项目，办不了风光签约。孩子的饭卡，我照样管。”
助理点头。
“明白了，资助嘛，不给差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