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泣之墙】的残骸下，胜利的空气是铁锈与血肉混合的味道。
焦黑的土地上，第一连的士兵们默默地收拾着战友的残骸，没有人欢呼。
这场胜利，太过沉重。
陈凡站在那台被命名为【裁决】的漆黑坦克上，冰冷的风吹动他破损的衣角。
他的脸上没有喜悦，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他俯瞰着这片由他亲手缔造的寂静。
连队长瓦莱里乌斯走了过来，他的动力甲上满是划痕与污迹。
“高层看了你的战报。”
瓦莱里乌斯的声音里，听不出是赞赏还是疲惫。
“他们对‘机魂显圣’的说法很感兴趣，机械神教那边已经派人来评估‘裁决’号了。”
“它值得。”
陈凡的回答很简单。
“是的，它值得。”瓦莱里E斯点头，他看着陈凡，那眼神复杂得难以言喻，“整个战区都欠你一条命，小子。”
“但战争，还没有结束。”
陈凡从坦克上跳下来，与瓦莱里乌斯并肩而立。
“我明白。”
“不，你不明白。”瓦莱里乌斯递给他一块数据板，“这是你的新任命。”
陈凡接过数据板，上面的帝国纹章闪烁着冰冷的光。
【任命状】
【兹任命，星界军第XXX团，第一连代理连长，陈凡，即刻晋升为少校军衔。】
【调任至‘卡利班深渊’战区，担任‘幽魂’特种突击营，战术总指挥。】
卡利班深渊。
一个在帝国疆域图上，用血红色标注出的，代表着绝望与吞噬的名字。
“那里的敌人不是混沌。”瓦莱里乌斯的声音压得很低，“是泰伦虫族。”
陈凡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们吃了三个星界军军团，还有一个阿斯塔特的战团。”
“高层认为，你需要去那里。”
瓦莱里乌斯拍了拍陈凡的肩膀。
“这不是赏识，陈凡。”
“这是命令。”
“我什么时候出发？”
“六个小时后。”
临时的营帐里，第九班的核心成员全部到齐了。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头儿，我们跟你一起去。”
贾克斯第一个开口，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第九班，不能没有你。”
“这次，不行。”
陈凡的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
莉莉丝的眼中，泛起了水雾，艾莉沉默地站在她的身边，紧紧握着她的手。
伊莉莎擦拭着她的长管激光枪，一遍又一遍，仿佛要把枪身擦穿。
“那里的敌人，和我们以前遇到的，不一样。”陈凡看着每一个人，“我不能带你们去送死。”
“我们不怕死！”
皮特，那个曾经因为恐惧而发抖的新兵，此刻却挺起了胸膛。
“我们只怕，不能死在你的命令下。”
陈凡看着他们，看着这些被他从死亡线上一次次拉回，被他用点数和谎言塑造出的，最忠诚的士兵。
他的心中，某种坚冰般的东西，似乎裂开了一道微不可见的缝隙。
他闭上眼睛。
【系统，对我面前的所有单位，进行最终深度优化。】
【指令确认。】
【正在消耗优化点数……80000点。】
这是他攻破【悲泣之墙】，获得的全部奖励。
【优化方向：基因层面稳定强化，神经反射弧重塑，战斗记忆固化，亚空间腐蚀抗性永久提升。】
一股无形的暖流，从陈凡的身上，扩散到第九班每一个成员的体内。
他们感觉不到痛苦。
只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一种仿佛与生俱来的自信，注入了他们的骨髓。
贾克斯感觉自己的力量，几乎要撑爆肌肉。
伊莉莎的眼中，整个世界都变得无比清晰，每一个细节都被无限放大。
莉莉丝脑中的低语，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臂使指的，对灵能的绝对掌控。
艾莉感觉自己，能轻易地捏碎一颗星辰。
“这是我给你们的，最后的‘祝福’。”
陈凡睁开眼，他的脸色有些苍白。
“活下去。”
“这是命令。”
第九班的成员们，单膝跪地。
他们没有再说话。
只是用最标准的军礼，回应了他们的神。
六个小时后。
一架小型的【女武神】突击运输机，停在了营地的空地上。
陈凡背着简单的行囊，独自走向运输机。
所有第一连的士兵，都自发地站了出来，为他送行。
他们没有敬礼，没有呼喊。
只是用一种混杂着敬畏与狂热的眼神，注视着那个为他们带来胜利的身影。
在运输机的舷梯下，政委瓦伦丁，如同一座雕像，静静地等待着。
“少校。”
瓦伦丁的称呼，已经变了。
“政委。”
陈凡停下脚步。
“我查看了你的所有战绩，从你还是个新兵开始。”瓦伦丁的灰色眼眸，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井，“你创造了太多的奇迹，陈凡。”
“是帝皇的指引。”
陈凡用着他最熟练的借口。
“或许吧。”瓦伦丁的嘴角，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帝国需要奇迹，也需要创造奇迹的工具。”
他向前走了一步，凑到陈凡耳边。
“但你要记住，少校。”
“工具，是没有思想的。”
“一旦工具变得太聪明，太有自己的想法，它就不再是工具了。”
“它会变成武器。”
“而一把无法被掌控的武器，唯一的下场，就是被熔毁。”
瓦伦丁退后一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帽。
“祝你在卡利班深渊，武运昌隆。”
陈凡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踏上了舷梯。
舱门缓缓关闭，隔绝了身后的一切。
运输机升空，化作一个黑点，消失在猩红色的天际。
冰冷的机舱内，只有陈凡一个人。
他靠在座位上，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如期而至。
【检测到宿主完成阶段性剧情：‘炮灰的崛起’。】
【军衔晋升，指挥权限扩大，综合评价提升。】
【解锁全新系统模块：‘宏观战略推演’。】
【功能说明：宿主可消耗大量优化点数，对指定战役进行全方位沙盘模拟。】
【可优化我方战略部署，可推演敌军行动逻辑，可预测战争关键节点，可计算最优胜利路径。】
陈凡缓缓睁开眼睛。
透过舷窗，外面是扭曲变幻的，亚空间航行的光怪陆离。
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笑容。
那不是伪装，不是表演。
而是一种，棋手看到整个棋盘都在自己掌控之中时，最纯粹的，愉悦。
旧的战场已经结束。
而新的战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