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对着我的身子僵了僵,他沉默了片刻,温润的声音微微颤动,&ldo;他本来就是你的孩子。本来就该和她的母亲在一起。当初若不是我抱走了他……&rdo;
  &ldo;当初是当初,现在是现在。现在,他在你的身边才是最合适的。&rdo;我苦笑着打断了他的话。当初只是想着,可以有一个自己的孩子相伴,把自己得不到的那些自由,欢乐通通给他,让他有一个无忧而自在的童年,将来过自己想过的人生。可是经历了后来的事qg才发现,若没有一个尊贵的身份,在这样的时代活得是多么的卑微而无奈。
  &ldo;胤禩,我突然觉得,你当初做的是对的。&rdo;夜凉如水,我的话轻飘飘地浮在半空,空茫而虚幻。我们都是想把最好的留给自己的孩子。你没有错,我也没有错。甚至是你更对一点。没有尊贵的身份,生命都能任人践踏,我口中所谓的自由又是多么脆弱而虚幻的事。在这件事上,你看的比我更通透。
  &ldo;那么,你……&rdo;他猛地回头看我,墨玉般的眸中透出一丝希冀的光来。
  &ldo;作为一个父亲,你是没有错的。&rdo;我看着他,缓缓地开口,一字一顿,&ldo;可是作为一个丈夫,你把妻子拼尽xg命生下来的孩子抱走,却是错的不可饶恕啊!&rdo;
  看着chuáng上沉睡着的弘煜,我的心温柔又酸涩的疼着,未出嫁的固伦公主,贝勒爷的长子,此时此刻,终于明白了咫尺涯的意思。纵然可以天天看到他,弘煜却早已注定不是我的。
  第八十七章  奇怪的宫女
  百年香柏木做成的浴桶木质坚硬,纹理细腻,芳香自然,粉红的玫瑰花瓣铺满了水面,我全身浸在热水中,举着包裹着纱布的右手犯了难。
  自从受伤以来就没洗过澡,终于忍受不住地叫宫人准备了热水。然后习惯xg地将所有人撵出了门外,关上门脱衣洗澡。进了水里才想起来右手不能沾水,只用左手洗澡实在是难度颇高。我心里一阵后悔,早知道刚才就该留个人了,现在泡进了水里也不能再出去叫人了。
  正在犯难,听着门吱呀一声响了,似乎有人进了门。
  &ldo;谁?&rdo;心里一喜,哪个宫女这么伶俐,知道我单手洗不了澡特意又进来给我搓背。
  屏风外面半晌没人吭声,我又唤了一声,这才有人在外面低低的应了一声,&ldo;格格,是奴婢,芷芬。&rdo;
  &ldo;唔,是芷芬啊!你今天不是不当值吗?&rdo;
  那边静了一下,芷芬回道,&ldo;清芬今日有点不舒服,回屋休息了,奴婢来替她。&rdo;
  &ldo;哦。&rdo;我顿了顿,&ldo;芷芬,你来的正好,进来帮我搓背。&rdo;
  那边又沉寂了半晌,我不由得有点奇怪,这个芷芬一向很是伶俐,怎么今日反应这么迟钝?&ldo;芷芬?&rdo;
  &ldo;是,奴婢这就来。&rdo;
  一只温热的手软软地抚上了我的后背,轻轻地揉搓着,还是第一次让别人给我洗澡,心里有点怪怪的,回过头去看了芷芬一眼,她见我回头看她,吓得手一抖,别开了眼去。
  郁闷地回头,想当初咱这张脸也是倾国倾城,虽然现在一边豁了一道口子,那也掩盖不了咱的天生丽质。怎么一个个地就吓成了这样?
  身后的芷芬默默地撩起水,淋到我身上。我将右手搭在桶沿外,左手扶在桶边拄着下巴,声音有闷闷的,&ldo;芷芬,你说我的脸现在看起来果然那么可怕吗?&rdo;
  芷芬的声音低柔悦耳,&ldo;不可怕!格格看起来很美。&rdo;
  &ldo;不可怕为什么你吓了一跳?&rdo;
  &ldo;奴婢,奴婢那是心疼格格,那么长的一道口子,一定很疼吧?&rdo;
  我一怔,回头看向她,她的双眼在氤氲的雾气中看起来带了一层湿气,雾蒙蒙地看向我。我下意识地想要抬手抚摸脸上的伤疤,却被她一把捉住了手,&ldo;格格,脸上的伤口最好不要用手碰。&rdo;
  她的手洁白而修长,掌心带着些微的薄茧,温热地将我的手包在掌心。我下意识的愣愣地回了声哦,就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好。
  她捉着我的手,开始清洗我的胳膊。然后是另一只。然后是胸前……芷芬带着薄茧的手摩挲着我胸前的肌肤,一寸一寸地洗的认真。我咕地咽了声口水,怎么就觉得那么怪异呢?悄悄拿眼觑着面前的芷芬,她低垂着眼睑,看不清眼里的神色,脸色如常,但是耳根处却一片红艳。……应该是我多想了吧?
  洗完之后,我从水中起身,水珠顺着脖颈缓缓滚落,一路滑下。张开双臂,等着芷芬将我身上的水抹净,等了半天不见动静,却发现她正一脸呆愣地看着我,眼中闪着炙热又古怪的光芒。见我回头看她,才猛地回过神来,拿起一边的毛巾给我擦着身上的水迹,动作有些慌乱。
  服侍我穿上衣服,她低头道,&ldo;格格,奴婢出去找人进来收拾一下。&rdo;我点点头,她也不抬头看我,低头匆匆地走了出去,简直有点像是落荒而逃的架势。
  我正奇怪着,门口胤禟走了进来,一边走一边回头看那芷芬。我撇撇嘴,&ldo;要是喜欢的话要回去当小妾呀!&rdo;
  &ldo;说什么呢!&rdo;胤禟凤眸一勾,白了我一眼,仍是回头看着芷芬的背影,修长的手指在红唇上,若有所思,&ldo;只是觉得宫女的背影颇有点眼熟。&rdo;
  坐到梳妆台前,我拿起一只木梳,慢慢地梳理着头发,不以为然道,&ldo;你看到哪个美女不眼熟?&rdo;
  他走到我身后,接过我手中的梳子,一边替我梳发,一边为自己辩白,&ldo;冤枉。有你在,还有哪个女人能入我的眼?&rdo;
  &ldo;我现在可是毁容人士一个,路边随便抓一个女人也比我qiáng,起码不会吓人。&rdo;镜子里的那两道伤触目惊心,自己看着都有点不忍。
  &ldo;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在我眼里都是最美的。&rdo;修长的指尖轻轻地在脸上划过,似乎是想要碰触那道伤却又不敢,他秀美的眉头轻蹙,眼里划过一抹心疼,&ldo;这样的一张脸,你还真下的去手,对别人狠的人有许多,但对自己也么狠的我只见过你一个。&rdo;
  &ldo;我也是被bi的没办法。&rdo;耸耸肩,一脸的无所谓,&ldo;再说你不是说吗?不管怎样我在你眼中都是最美的。&rdo;
  他执起我的下巴,仔细查看着我脸上的伤口,&ldo;话虽然是这样说的……&rdo;看着我一脸无所谓的模样,摇头苦笑,&ldo;别的女人视脸如命,有一点小伤痕就哭抹泪的,怎么偏你就这么看得开?今天可抹了药了?&rdo;
  见我摇头,从梳妆台上拿起药盒,冰凉的药膏抹上我的脸,他的声音里有小小的责备,&ldo;以后不要再这样伤害自己了……&rdo;
  我虚虚地环着他的腰,仰脸看着他俊美的眉眼,他的脸贴得我极近,近的能数清他的一根根的浓睫,能看清他的眼底倒映的小小的我,鼻中呼出的热气拂到的脸上,馥郁的香气让人迷醉,熟悉的龙涎香的气味,……还有一股淡淡的……脂粉味?
  我一把推开他,有些恼了,&ldo;以后把你身上其他女人的味道洗gān净了再来找我!&rdo;
  &ldo;什么?&rdo;他茫然地抬起袖子闻了闻,&ldo;没有什么味道啊!&rdo;
  见我在一边坐着脸色不善,凑过来搂着我,狭长的凤眼中满是认真,&ldo;我承认我以前是随便了点。但自从和你在一起以后,我真的是没有碰过任何女人啊!真的!&rdo;
  芬香的怀抱……浓浓的龙涎香,淡淡的脂粉味,还说没有。
  见我一脸不信,他指立誓,&ldo;我爱新觉罗胤禟对天起誓,今生除怀暮以外,若再沾染半桃花,就叫我……&rdo;
  我抱着肩,斜瞄着他,冷冷地看着。
  &ldo;你不拦我?&rdo;他苦笑。
  我一扬下巴,&ldo;说没有碰过别的女人的是,指天立誓的也是你,我为什么要拦着?&rdo;
  他抓着我的手,轻轻放到唇边,柔柔地一吻,转而正色,&ldo;我爱新觉罗胤禟对天起誓,今生除怀暮外,决不再碰其他女子半分,若有违背此誓言,天打五雷轰,死无全尸,魂飞魄散。&rdo;
  &ldo;这样可以了吗?&rdo;他紧紧地抓着我的手,将我困在他的怀抱中。
  我无言,这么重的誓言,我可承受不起。并没有想过真的去要求一个皇子专qg专一,何况我自己都做不到。只是希望起码是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可以专心一点。我呐呐,&ldo;那珂玥怎么办?那你府里那些姬妾怎么办?&rdo;
  &ldo;我府里的那些姬妾早就送到了别院,至于珂玥……&rdo;他嘴角突然扬起一抹无奈的笑,&ldo;如果我说,我从来就没有碰过她信吗?&rdo;
  &ldo;什么?&rdo;我双眼圆睁,一脸诧异。
  &ldo;是真的。她从我们结婚的第一天起就跟我声明,我们只是各取所需,她不会跟我发生任何关系,我可以娶侧福晋纳小妾,但不许碰她,她只想做个有名无份的九福晋。&rdo;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胤禟声音里带了一丝笑意,&ldo;说起来,我这辈子唯一的那次大婚之夜,竟然是在地上睡的!&rdo;
  啊……为什么呀?难道真的就是像珂玥所说的理由那么简单,仅仅是因为她讨厌长得比她美的男人?
  看着眼前一脸无奈的胤禟,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原来他也会有被女人嫌弃的时候,而这个女人,恰恰是他的正福晋。怪不得他在大婚之后纳那么多姬妾呢,原来是想从那些人身上找回结婚第一天就被踩踏地一无是处的男人的尊严?
  &ldo;别笑。&rdo;他抽着嘴角,无奈地揉了揉额角。
  我忍不住在脑海里想象着眼前俊美倜傥的胤禟身着大红喜服,被新娶的福晋赶到地上打地铺,咬着被角无语泪流的模样,捂着嘴闷笑不已。
  手掌在我腰间一带,我顺势趴到他的胸口,温热起伏的胸膛,有力的心跳,扑通扑通震着我的耳朵,他的掌心,摩擦着我的背,一下下,摩挲着……头顶传来低低的喟叹,&ldo;怀暮,你不懂我。对于那个位子,我没有野心,对财富,我也并不贪婪。这一辈子,能牵动我胤禟的,唯qg而已。&rdo;
  心中一动,唯qg而已……
  &ldo;既然这样,&rdo;我故作凶狠地地揪着他的衣襟,&ldo;那你先给我解释一下你身上的脂粉味是怎么回事?&rdo;
  &ldo;脂粉味?&rdo;他一扬眉,恍然大悟,从怀里掏出一个香粉盒,&ldo;你说这个?我见有家店里卖的不错,便买了盒捎给额娘,她对这些个脂粉类的最是喜爱。&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