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早上。
闹钟响起的瞬间，佐珉瑀便把被子拉过头顶。
「……再五分钟。」
昨天才刚开始的高中生活，似乎没有让她对早起这件事产生任何改观。
闹钟仍然不依不饶地响着。
她伸出手，在床头摸索了好一会儿，终于成功按掉闹钟。
房间顿时安静下来。
佐珉瑀满意地闭上眼睛。
然而......
「珉瑀！再不起来就要迟到了！」
楼下传来母亲的声音。
「起来了——！」
她嘴上答应得很快，身体却依旧没有动静。
几秒后。
「珉瑀——！」
「……好啦，真的起来了。」
少女终于不情不愿地掀开被子。
又是一天的开始。
而且今天还有数学课。
想到这里，她忽然觉得，自己似乎还是比较适合待在床上。
＊ ＊ ＊
「珉瑀！有人在门口等妳喔！」
母亲的声音再一次从楼下传来。
「......谁啊？」
「阿姨好，我是佐珉瑀的同学。」
林文泽站在门口，肩上背著书包。
听见开门声，他才缓缓擡起头。
「你好、你好。」母亲笑着应道
「这么早就来找珉瑀，是要一起去上学吗？」
「嗯，因为我们住得很近，想说今天可以一起走。」
「原来是这样啊。」
母亲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站在旁边、一脸还没睡醒的女儿，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
「那就麻烦你照顾我们家珉瑀了。她这孩子啊，早上总是要叫好几次才肯起床。」
「妈！」
少女立刻出声抗议。
「我哪有！」
母亲没有理会她，只是笑着摆了摆手。
「好了，快去吧，别迟到了。」
「知道了啦……」
佐珉瑀背好书包，走到林文泽身旁。
两人向母亲道别后，便一起踏上了前往学校的路。
刚走出几步，佐珉瑀才发现，少年和自己的距离比平常近了一些。她低头看着两人并排的影子，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你今天怎么会来找我？」
她试着让语气听起来和平常一样。
「昨天不是说住得很近吗？」
林文泽看着前方，语气依旧平淡。
「我想说，既然顺路，就一起走。」
「只是因为顺路？」
「嗯。」
佐珉瑀偷偷看了他一眼。
林文泽的侧脸在清晨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安静，像是真的只把这件事当成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决定。
她收回视线，指尖却不自觉地抓紧了书包背带。
「那……以后也可以一起走。」
「好。」
他回答得很快。
佐珉瑀愣了一下，擡头看向他。
林文泽也正好转过头来。
两人的视线短暂地碰在一起，她像是被烫到似的，立刻别开脸。
「怎、怎么了？」
「没什么。」
林文泽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佐珉瑀跟在他身旁，耳根却悄悄热了起来。
＊ ＊ ＊
明明只是一起上学而已。
她却忽然觉得，今天早上的路，好像比平常短了许多。
走了一段路后，佐珉瑀总算从刚才有些不自在的气氛中恢复过来。
她擡头看了看前方，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还好，应该来得及。」
「妳平常都这么晚出门？」
少年忽然问道。
「什么叫这么晚？现在还很早吧。」
「再晚一点就要迟到了。」
「可是现在还没迟到啊。」
佐珉瑀说得理直气壮。
林文泽看了她一眼，没有反驳。
反正从刚才她母亲的反应来看，他大概也猜得到答案了。
「而且......」
佐珉瑀像是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
「我今天已经比平常早起了。」
「是吗？」
「当然。」
「那妳平常几点起床？」
「……」
少女沉默了两秒。
「这不是重点。」
「嗯。」
林文泽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他的反应反而让佐珉瑀有些在意。
「你那个『嗯』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你明明就有。」
「那妳想听什么意思？」
「……算了。」
佐珉瑀决定不再跟他讨论这个问题。
再聊下去，她怕自己连昨天几点睡的都要交代清楚。
＊ ＊ ＊
路旁的早餐店已经开始忙碌，蒸笼冒著白烟，店员不时喊着餐点的号码。几名穿着制服的学生站在骑楼下，一边吃早餐，一边讨论著昨天的作业。
佐珉瑀看了一眼店里。
「你吃早餐了吗？」
「吃了。」
「吃什么？」
「吐司。」
「只有吐司？」
「还有牛奶。」
她点点头，接着又问：
「你每天都自己准备早餐？」
「差不多。」
「你家人呢？」
话一出口，她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问得太直接了。
毕竟两人认识也才没几天。
「……如果不方便回答也没关系。」
林文泽倒是没有露出不高兴的样子，只是平静地回答：
「我爸妈工作比较忙，常常不在家。早餐通常自己处理。」
「喔……」
佐珉瑀没有继续追问。
她想了想，最后只说：
「那你还满厉害的耶。我连早起都很困难了，更别说自己弄早餐。」
「妳可以前一天先买好。」
「可是那样就少了早餐店刚做好的味道。」
「那就早点起床去买。」
「……你是不是故意的？」
「没有。」
林文泽的语气依旧平淡。
佐珉瑀看着他，总觉得这个人明明话不多，偶尔说出来的话却特别让人不知道该怎么接。
她干脆加快脚步，走到他前面。
「不跟你说了。」
「嗯。」
「你只会说『嗯』吗?」
「那我说什么？」
「……」
佐珉瑀无奈的瞟了少年一眼。
林文泽却只是看着她，嘴角似乎稍微动了一下。
「快到了。」
他提醒道。
佐珉瑀这才转回头。
校门已经出现在前方，穿着制服的学生陆续走进校园，门口也比平常热闹了不少。
她看了一眼时间，终于放心地松了口气。
「还好，......没迟到。」
佐珉瑀背著书包，快步走进校门。
林文泽跟在她身后，没有再问。
对少女而言，今天不过是比平常多了一个一起上学的人。
但至少从明天开始，少年大概不必再特地想理由了。
「反正顺路。」
一起走也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