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轮回的拉堤亚 > Ch.03 恶梦骤临(1/3)
  秋之祭典这一夜所发生的事,震慑了所有当时在场的埃米亚居民。
  埃米亚存在的数亿年来,第一次遇到意念如此坚定贯彻的候选者,不择手段也要达成目的。
  所有人在看到穿上女装、牵着塔罗芬的手走回祭坛的拉堤亚时,场面顿时陷入一片混乱,在嘈杂一番后静默下来。
  拉堤亚的母亲当场吓晕过去了,而戴斯提尼家族的人也因为这一幕气到短暂忘却了声音。
  「我们回来了。」拉堤亚沉着赭红色的眸子,看向父亲,平静地说:「爸爸,请不要怪罪姊姊,这一切都是我密谋的,她不知情。」他有些抱歉地瞥了一眼正哭红双眼、被父亲紧紧跩住的爱丽丝,趁着发话权还在自己身上时,赶紧澄清:「塔罗芬的阿姨,也请妳不要责备塔罗芬,是我主动搭上她、拉着她到处跑的。」
  「拉堤亚」塔罗芬胆怯地不断发抖,一想到拉堤亚打算把所有的过错都堆到他自己身上,她就忍不住想制止他说下去——可惜的是,自己没有那种勇气。
  拉堤亚紧紧握住塔罗芬的手,似乎正在酝酿情绪,不满地说:「但是,在这里我必须要说我真的不懂你们大人究竟有没有了解过我们,因为你们自以为是的猜想就把我们狠心拆开,却从不过问我们的真实想法、漠视我们的意见,明知道我们不是普通的孩子,用大人的角度要求我们学习新知,却以对待小孩的准则来限制我们的发言。」
  祭坛外围的民众纷纷上前围观,好奇这两位年幼的候选者为什么会同时站在这里,发表即兴演讲。
  「你们从来没有站在我们的立场去揣摩一切,为什么要用你们的视角擅自将我们拆开,并且说是为了我们好呢?」
  「如果真的是为我们好的话,为什么不愿意倾听我们的声音?」拉堤亚激动地嘶吼着,「我们一出生就被迫赋予一堆有的没的的使命天赋,同时也被告诫可能只有十四年的生命,为什么要擅自认为我们会是竞争对手?」
  两支守护者家系的人,全都被眼前这位只有一米多几公分的孩童所说的话给惊呆了。
  「我想和自己的灵魂伴侣成为最要好的朋友,一起学习、一同成长,一直陪伴到其中一人死去,互相见证对方曾经存在过的奇迹,永远记得心灵至交的对方啊!」
  「为什么你们要这样残忍剥夺我们如此卑微的请求?这七年,对我们其中一人来说,可是大半辈子耶!你们崇拜守护者、利用守护者、敬畏守护者,但你们可有真正替我们想过吗?」
  拉堤亚狠狠地瞪视制定这种鬼制度的长老和两支家族成员,他的这席话唤醒了众人的迷思,不久便响起了掌声、得来了欢呼。
  最后,他们免去了惩罚;然而,两支家族的成员依然不愿意让他们密集来往,只同意给予他们一部份所希冀的「自由」。
  埃米亚又回到了一如往常的仙境生活。
  只不过,眼前的所有一切,对来拉堤亚来说都太过於单调、索然无味了。
  他无法理解为什么身边的所有人,会如此认命地接受一生一世都得在埃米亚安居乐业的狭隘生活,并且完全对外界丧失了所谓的好奇心。
  拉堤亚怔怔地注视着自家神殿大门前的某一根大理石柱,想起两年前那件令他至今仍残有疙瘩的奇异现象——同样的幻觉,会再重现一次吗?
  他若有所思地用手指画下了与当时一模一样的祈愿文字,然后静静地呆望着。
  凝眸盯视了好几分钟,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或许当时真的只是自己用眼过度而产生幻觉的吧?拉堤亚失望地走回房间,准备写信给塔罗芬,这是那一夜之后自己仅存的乐趣,因为姊姊已经不想再和他一起玩了。
  空旷的神殿前庭,无风涟漪起水池波纹,被抚画的石柱微放着光芒。
  『我怜爱的孩子,就为你开启神约之门吧!』
  『但,你是否能通过名为命运的轮回试炼呢?拉堤亚』
  一道赭红色的半透明形影快速闪进无人回廊,来自同个候选者的相同愿望,祂正式收下了。
  『如果是你,也许能够完成吾的夙愿吧?』
  祂勾笑着,悄悄拨动时空的维度指针,消失在半空中。
  塔罗芬在窗前等待鸽子捎来信件,这是她自那日以来最大的乐趣,从拉堤亚的来信中,总是能够得到一些一般人不愿意或被忽视的盲点省思,让她开阔眼界,一次又一次地欣羡对方与众不同的思维。
  这样的日子已经过了一年多了,虽然双方无法如愿地经常见面,但在那之后的每一次祭典,家族的人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让他们结伴出游。
  她呆望着天空,终于等到了期待已久的震翅声,兴奋地伸手迎接归来的雪色青鸟,轻柔摘下系在脚爪上的纸卷,喂了牠一口饲料,让牠回到自己的枝巢。
  塔罗芬迫不及待地翻开纸卷,阅读对方浅显易懂的文述字句,以及漂亮精致的手工绘画。
  她真的很佩服对方能把记录用的文字写得如此工整美丽,仿佛从模子刻出来似地。
  「真的好厉害哪」她喃喃自语着,目不转睛地盯着解析插图,拉堤亚不只替她解答了困惑已久的问题,还用连环图画分析了更多延伸的可能——在与拉堤亚书信来往之后,自己的学习状况就大幅进步,甚至远远超出家族原先安排好的预定课程了,这也是后来阿姨为什么会十分放心地让她与拉堤亚持续来往的最主要原因。
  洋金花具有毒性,中毒者可能出现皮肤潮红、躁动不安、步态不稳、幻觉幻听、口渴发麻,甚至高烧昏迷及抽搐等症状,但少量可制为麻药,外形与曼陀罗十分相似
  她瞅着栩栩如生的植物素描,明暗灰阶自然清晰,任谁都很难相信这是出自于八岁半的孩童之手吧?
  「叩叩——」「请进。」
  一名十二、三岁的大男孩走进房间,带了几本童书和玩具过来。
  塔罗芬眨眨眼睛,默默地收好纸卷,瞅着从那一天的翌日起,就不断前来与她陪伴的艾思洛哥哥。
  「妳又再看另一位候选者的书信了?」
  「对呀。」她灿笑着,「他真的很厉害呢!几乎什么都会。」
  艾思洛沉默地看向放在墙角的巨大泰迪熊娃娃,听说这只也是那个家伙用一局的钱帮她赢回来的,那个摊子的老板「似乎」很讲究诚信,在认出塔罗芬之后隔天就立刻派人送过来了。
  感觉真令人不爽。
  他静静地坐了下来,「塔罗芬想看什么书呢?」
  「药草百科全书。」
  「哈啊?」艾思洛愣了好一会儿,原来候选者在八岁时,会喜欢看这种死板无聊的工具书吗?
  塔罗芬靠了过去,发现没有自己想看的书后呆了一下,决定拿出一盒千片的拼图出来,「来玩这个吧?」
  他默默地散开拼图,内心迷惘着,自己到底还要不要执著于这个女孩。
  她很文静、乖巧、聪明,又非常可爱,但是、但是
  他难过地想着,但是戴斯提尼家族的人已经放弃她了。
  自从那一夜,另一位候选者在祭典上表现出与塔罗芬截然不同的性格,祈舞跳得轻松自在,而且任何层面都表现得比她优异太多后,就已经放弃她了。
  另一位候选者不仅勇于担当、所说所言合乎情理,甚至能够为了一个目标,默默筹备了数个月并牺牲演出,将大人们耍得团团转。
  「艾思洛哥哥?」塔罗芬擡头瞄了一眼正在发呆的艾思洛。
  「没、没事。」他摇摇头,内心流过一股哀伤。
  虽然他很不想承认,但是拉堤亚真的很杰出,杰出到不必等到他们成年礼,就知道结果了。
  只是,他最近意外听到了长辈们的低语,家族内部似乎在传言,这一代的候选者,拉堤亚脱颖而出到令人匪夷所思——甚至连拉克利玛家族也有类似这样的声音。
  拉堤亚的思路清晰到令人畏惧、思维跳耀到常人难以理解,而且似乎不知何为恐惧、我行我素,除了对塔罗芬异常执着外,人情味十分淡薄——这已经不是一个正常人类会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