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米亚的教会可以追溯到帝国前的世界,为流亡者入驻后逐渐聚集而成,历史已不可考。
教会的驱魔术兴盛于四百年前,曾衰败于一百年前,五十年前又再次复兴。驱魔术在大战异变之前就已经存在了,主要来自于世界各地的民间信仰;相传的文献咒言在特定的族群上发挥了效力,尔后人们进而钻研,从中发现人体的潜能奥秘。
透过残存的科技结晶,人们成功地开发诱导自身的灵力存在,但这只是奥秘中的冰山一角而已,至今仍须努力
拉堤亚快速翻阅着,以一目十行的功力大略看过一遍,觉得教会的历史十分冗长无趣,八百多页的经典古籍就这么被他随便地塞了回去。
他已经看了一整天的书了,窗外一片漆黑,心想再待下去可能会被管理员给轰出去吧?
完全没有找到关于「纳安」这两个字的记载,完全没有
拉堤亚伸了伸懒腰、打着呵欠,他望着复古式摇摆壁钟:已经快八点了,现在赶回分部的餐厅大概也没饭吃了。
他心想着,自己的小组宿舍是被配发到西北一部,离这里有些距离,所以还是先解决民生问题再搭夜车回去吧。
离开图书馆时瞥了一眼大门旁的告示牌,上面写着:明、后日公休。
嗯,下次来也不知道会是何时了,关于驱魔术什么的,也许直接问莱德那个家伙还比较方便一些——反正恶魔怨灵什么的,他全都扫过一遍有个印象了。
只是令他不解的是,为什么明明是第一次看,自己却觉得书中的内容似乎曾经亲眼目睹过,但记载的描述却与他莫名的印象有些不同。
拉堤亚独自一人走向灯火大街,留下布满树影的黑塔大楼。
静默的图书馆在他离开后没多久出现了异状。
『呵呵、哈哈、呼哈哈』
『啊啦啊啦,发现可爱的小纳安呢。』
有团模糊的灰黑影子漂浮在尖塔边。
『小纳安啊小纳安,真令人兴奋呢。』
『是在试炼吗?还是被放生了?』祂邪笑地喃喃自语着,用标准的太保式蹲姿靠在屋檐边,透视图书馆某层楼内的十多具尸体。
『嘛、嘛,怎么样都好,只要不杀了小纳安,亚特兰德也不会真的发火。』
『那孩子是拉堤亚吧?』从次元裂缝穿越而来的另一名长发男子告诫道:『如果是的话,还是少碰为妙吧?像莫斯提玛祂们那样。』
『啧啧,那多无聊?而且,这可是他自己召唤我们来的唷。』祂愉悦地动动手指,操控着那些已经亡故的驱魔师娃娃,『既然都来了,那该玩些什么好呢?呵呵。』
拉堤亚难得出现一次夸张扭曲的错愕表情,他的嘴角正在抽搐着、眼皮也跟着跳动,脑中的思绪被眼前的恐怖景象给揉成一团,完全忘了自己原本在想些什么。
他看着变成活僵尸似的、顶着两团浓厚猫熊眼的莱德蜷曲在自己的宿舍门口,一看到他就一副好似见到救世主般,朝他飞扑过来。
「拉、哦拉、小拉拉——我好想你!终于、终于——啪!」「砰——!」
莱德语无伦次地乱叫着,还没说完就被拉堤亚踹飞滚到旁边去,还来不及爬起来就看到对方神速地闪进家门,让他吃了闭门羹。
拉堤亚愕然地黑着脸,整个人大字型地压在玄关大门,惊恐地不断检查有没有锁好,他就算是见到鬼也没曾像这样惊吓恐慌啊!
这几天他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伊芙琳娜就算了,莱德原本好端端的一个大男人,居然会叫他小拉拉
小拉拉、小拉拉这是什么鬼魔咒啊?
莱德发疯了?
「小拉拉,开门啊」「不要叫我小拉拉!」
外面传来了莱德的惨澹悲鸣,鬼哭神号似地。
拉堤亚起着鸡皮疙瘩,心想:他到底是遇到了什么恐怖的精神冲击啊?
「小拉拉,你再不开门的话我真的会疯掉啦」「不要叫我小拉拉!」
他已经鸡皮疙瘩掉满地了,莱德惨叫呻吟得好像真的被人三更半夜怎么样似地
等等,现在是大半夜?不就意味着其他人已经听得一清二楚,而且还可能随时冲出来摔枕头?
想到这儿,拉堤亚的脸都绿了。
再这样下去,人们也许会真的误会他们怎么了
「小拉拉,求求你快让我进去,或是去找伊芙啦」莱德的嗓音几乎是悲愤欲绝。
「哈啊?」伊芙?莱德会发疯是因为伊芙?
拉堤亚立马冷静下来,犹豫许久,手往门把伸去。
一开门就是一脸快死掉的莱德,一副终于如愿地看到天使、准备往生去了的模样。
拉堤亚看着他慢动作地拖着身体进来,直接爬到他的沙发上,然后昏死翻白眼倒下。
「终于得救了咯、咯。」
他整个人缩成一团,拉堤亚无言以对地关上门。
「伊芙呢?」
「她刚才一看到你就不知道躲去哪了。」他有气无力地说。
拉堤亚神情复杂地站在一旁,双手抱胸盯着他看,无法理解为什么伊芙有办法把他搞成这副德性。
「拉、拉堤亚先让我睡一下有、有什么问题,等我醒来再、再说吧」话毕,他整个人睡死了,还打呼冒泡。
这家伙搞什么啊?亏他还是个驱魔师,居然能被一个杀伤力几乎是零的女鬼搞到憔悴成这样。
拉堤亚叹了一口气,瞧他睡得那么死,自己去冲澡也吵不醒他了。
伊芙也真是够了,到底要闹别扭到什么时候啊?
拉堤亚冲着温水,任由水花拍打自己的额头。他闭上眼睛,觉得有太多吊诡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的身上了。他眼角一瞥洗手台上的镜子:比如说,自己的背,为什么会逐渐浮现出这种奇怪的胎记符号?
伊芙失踪了。
自从那天半夜莱德毫无形象地跑来跟拉堤亚求救后,两人便再也没有见到她的行踪。
已经第三天了,拉堤亚的告假也已经结束,所有人都正常地回到岗位上。
说不担心是骗人的,虽然她已经死了。
也许她已经找到自己该走的路了吧?
拉堤亚心不在焉地整装待发,咬着皮手套,面觑镜子发现自己的浏海已经长到遮住半边脸、后发也长到肩膀了——他顺手拿了几天前留下的便当盒橡皮筋,束起一撮马尾。
「拉堤亚,你还真的不使用看看长刀大斧之类的武器啊?匕首的攻击范围太小了,实在很危险耶。」莱德瞅着他系在腰臀上的皮袋,顶多八公分宽、二十公分长吧?
拉堤亚瞪了他一眼,「你还要赖在我房间多久啊?」
他回以灿烂无比的笑容,「直到伊芙被超渡为止啰。」
拉堤亚听了险些爆出粗口,用力甩了衣橱拉门,砰的一声,他皮笑肉不笑地说:「她已经失踪了,你可以早点回去了吧?」
「不要,谁知道她会不会阴魂不散地突然冒出来,我才不要提心吊胆地过日子呢,呜呜」他把玩着银刃假哭着,根本看不出来他有多伤心——他闭着一只眼睛偷瞥对方:嗯,看来对方已经在盘算该怎么做掉他了。
「拉堤亚。」
「干嘛?」他扑克脸地瞪着对方。
莱德离开沙发站直身子,妥善地收好银刃,收敛笑容、正经八百地问:「什么是『纳安』?」
「我不知道。」原来莱德也不知道。
拉堤亚心想:如果他也不知道的话,那么图书馆恐怕真的没有半点相关的书籍了。
「可是那些恶魔和暗影,都是这么称呼你的。」
「我说过了,我不知道。」
莱德思索了下,心想这么问下去的话对方只会抓狂,于是反过来问:「那你觉得,什么是『纳安』?」
拉堤亚沉默不语,从莱德的角度来看,对方一脸苦思茫然。
「嘛,就先打住吧。」他转转肩膀、动一动身体,「该去集合了。这一次不会有新人来替补,据说这一届的暗影猎人毕业生,该死的都死得差不多了。」
哇靠,这家伙比他还狠
「莱德。」「嗯?」
拉堤亚的红眸亮了起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