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武器!」潘进举枪指着汤天仆。
汤天仆一贯沉默着,他并没有质问潘进为何如此,是有甚么误会了?还是其实他与女嫌疑犯是同一伙?
他只是慢慢蹲下,把手中的警棍轻轻抛到潘进的脚边。
就在潘进那千分之一秒把注意力集中在警棍的瞬间,握在汤天仆手中的超强力电筒,突然被他亮着了,一道强光刺入潘进的眼睛,他本能力闭上眼转头避开强光,汤天仆就把握着潘进视力受阻的一刹那,侧身闪过潘进的左轮枪口,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接近三步外的潘进,手法非常纯熟地抓紧潘进的手腕与枪身,将枪口扭向潘进前臂,一压一扭一抽,便把手枪夺取过来。
当潘进视力回复之时,形势已完全逆转,汤天仆迅速退后,并用枪指着他。
「你为甚么要这样做?」潘进却问了汤天仆想问的问题。
汤天仆还未来得及回答,后脑一凉,疼痛接着而来,眼前满天星斗,他以最后的意志,用尽全身的气力,回头一看,穿着白衣的女嫌疑犯就在面前。她拿着棒球棍,再用力一挥,这次汤天仆真的眼前一黑,那是他今晚第二次昏倒在地上。
在黑暗中,汤天仆听到火车行走在路轨上的声音。
「假设你正在驾驶地下铁路列车,并以时速八十公里向前行驶。在路轨的尽头,你看到五个工人正在进行维修。你尝试把列车停下,但它却不听使唤,因为煞车系统失灵了。你感到非常绝望,因为你知道如果列车撞向这五人,他们必死无疑。」一把磁性的男声说着。
「突然,你发现一个路轨的转换器,能够把列车导向另一条分支,那儿虽然也有工人在工作,但路轨上只有一人。你发现,若果令列车转弯,那就能够避开在原本路轨上的五个人,但在分支路轨上的那位工人就会被你杀死。」汤天仆看向讲台上,一个男人正在进行演讲。
「你会怎样做?」男人指着台下的汤天仆邀请他回答。
汤天仆有些尴尬地站起身来,说:「我会」
如雷的掌声把讲堂震动,天花崩塌下来。
汤天仆慢慢转醒,他发现自己躺在地上,看着列车隧道的拱形天花,天花板上是一个一个铁枝架,支撑着数以十条的黑色光纤。
他的头一阵疼痛,伸手去摸,在疼痛处摸到一些黏黏的液体,一看,原来是自己的血液。
「包围她!包围她!」只听到潘进叫道。
汤天仆侧头往声音处看去,只见白衣女嫌疑犯用全部的手指紧握短刀刀柄,不让大姆指突出到刀柄的顶端。汤天仆知道这样的做法,一来是要避免受伤,二来也防止对手轻易夺刀。而且为了保护重要的器官,预防自己的刀子被人夺走,白衣女嫌疑犯更举起另一只手防御,并朝两侧旋转身躯,以关节面对攻击者,以保护掌心内的动、静脉及前臂。这些细节都被汤天仆看在眼里,那表示白衣女嫌疑犯是受过某种专业训练。
潘进的大腿受了轻微的刀伤,他用一只手紧紧按着止血,半蹲在地上,只以口头指挥着。汤天仆目测他应该没有伤及股动脉,没有性命的危险,但是却造成行动不便,大大减低了机动力。
面对白衣女的主要是区颖与叶向东二人,不知他们何时到来,正在地铁工程车旁边对峙着。叶向东七手八脚,拿着汤天仆掉在地上的木警棍在胡乱挥动,其实毫无威胁,反而看似柔弱的区颖,摆出的姿势却是功架十足。
区颖半屈膝,下腭与肩部互相靠拢,右肩微微擡起,右手则稍稍低于肩的高度,前臂屈曲,以手肘保护脆弱的肋骨部位,左手则在右手的后边,手掌稍稍张开,用来防护面部和小腹。前脚控制着身体的姿势,处于大约二十五度角的位置,与身体成同一直线;后脚则成四十五度角,脚跟微微擡起,像一个绕紧的弹簧,随时激发将身体弹出。
汤天仆知道,那姿势既轻松自如,同时又可在一瞬间很快地做出反应,白衣女嫌疑犯把大部分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区颖身上,因为区颖给她更有威胁性的感觉。区颖用小碎步做快速移动,一边与白衣女保持安全距离,一边寻找破绽,掩饰她进攻的意图及时机。
汤天仆坐起身来,四处张望,他记得自己曾经夺去潘进的左轮手枪,但是现在却完全不见踪影。
白衣女两次从不同的角度向区颖刺去,但都给区颖灵巧地闪身而过,相反,区颖尝试踢掉白衣女手上的短刀,虽然中了前臂,刀却未脱手。
这时区颖被在路轨上的杂物一绊,身体稍稍失去平衡,白衣女岂会放过这良机?一下疾步冲前,正对准区颖失去重心的右脚大腿刺去。
原来区颖这一下是假装绊倒,引白衣女进攻,那样才能逮着她严密防守的空隙。区颖一下后滑步,避开白衣女的刺刀。当刺刀去势用尽,区颖便后脚一蹬,飞弹向前,左手压着白衣女持刀的前臂,令刀势继续往下沉,右手乘着去势,占着人体的「中线」,格开白衣女防守的左手,正向着她的下巴位置击去。
哪知白衣女的反应也是奇快,一刺不中,心中已经改变套路,并不惊慌。区颖一拳格开左手时,她的右手便顺势捉着区颖的前臂,把出拳的速度拉慢半拍,然后侧头一闪,仅仅避开她的直拳。
可是这么一来形势便逆转了,白衣女右手一下便挣脱了区颖的左手,左手抓紧区颖的右手一扣一扭,便锁在她的背后,使她无法动弹,一把尖刀架在区颖的颈上,终成了白衣女的人质。
在这关键的时刻,众人都注视着白衣女与区颖的打斗,汤天仆却捕捉到远处传来,微小的像洪水破门的声音,他知道时间无多,便立刻站起身来,高叫道:「白衣女嫌疑犯认得这张便条吗!」从怀中拿出了那张贴在区颖公司玻璃幕墙外的黄色便条。
白衣女初时不以为意,但当区颖说出「TALCHUL」时,她便像中了魔法咒语般定睛看着黄色的便条,然后表现出惊讶的神色。
「一千零一、一千零二、一千零三。」区颖念着,白衣女正在奇怪着,往下一望,看见区颖左手拿着立可拍的照相机贴着自己大腿,便心知不妙,正要松开逃脱,但已经太迟了,三百八十瓦的强力电流从下而上传来,大腿像是被猛击一下,弹发开来,肌肉不受控制地抽蓄,眼前一黑,便昏迷过去。
区颖被白衣女捉着,她也同时被电击波及,正要昏倒在地上。幸好叶向东及时冲前接着,因此没有撞伤。
「我的拳脚功夫那么厉害,会是你逃走的理由吗?」软倒在叶向东的怀里,还微微颤动着,区颖没有气力地说。
见区颖还能说笑,叶向东才放心下来,只有傻傻地笑着。
潘进为昏倒在地的女嫌疑犯锁上手铐,他的刀伤比想像中的还要轻。他松了一口气,坐在地上休息。
「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汤天仆叫道:「汤天仆听到洪水破门的声音,恐怕很快便会来到。」
这时地铁工程车的柴油引擎终于发动起来,刚才不见踪影的何心丰从工程车的驾驶室探头出来,说:「快上车!列车要开动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