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迷宫,自是没有了刚才轻佻浮燥的音乐,换来的却是机械沉重的喷气声。
叶向东在墙角偷偷张望,看到最不想看到的东西:一头机械鬣狗在搜索着甚么。
「难道在地面的阿水他们已经失手了?」叶向东心里想:「我们两手空空,只得一把左轮手枪和十多发子弹,纵使阿颖身手不错,但也敌不过铜皮铁骨的机械吧?何况还不知道有多少只在后面?」
他立下主意,还是绕路前行,不要惊动那些黑黑瘦瘦的小魔鬼。
幸好刚才追踪钱纳利时已大约摸熟了整个迷宫,哪些地方可以暂避,那些地方会暴露自己的行踪,他都算清楚。
绕了一条较远的路,转了十多个弯,也避开了大约二、三头机械鬣狗后,他们终于安全地回到TURNER ROOM的双开大门。
微微推开大门,叶向东探头往外望,除了不断闪烁的红色警报灯外,走廊上似乎没有甚么异样。
他们出了房间后轻轻关上门,然后把大门旁边矗立的红龙柱子卡在两个门柄上。
「这样它们就无法轻易追上我们了。」区颖得意地说。
穿过走廊,来到中庭,在玻璃幕墙外是两大块反光镜,把外面的月亮及星光引进来,集合在大楼中间的太阳镜再散射开去,室内几乎照亮了所有黑暗的角落。
他们快步来到升降机,却发现因为警报响着而停止运作。
「该死!刚才炸金库又不见得把升降机上锁了?」
「因为刚才汤天仆在保安控制室解锁嘛。」区颖解释说。
「怎么办?难道要跑四十一层楼梯回到地面?」
区颖往窗外一看,狮子银行外面的战况很激烈,原本阿水设置的重重防线都已经崩溃,炮击与火光已很接近。
「看来我们没有时间一层一层跑下去。」区颖自言自语。
突然一下闪光,然后听到震耳欲聋的声音,区颖被叶向东用力推倒在地上,他用身体挡着她。
玻璃碎片散落一地,她在叶向东的怀内却很安全。
原来粗齿锯已集结在皇后像广场,正向着四十二、四十三楼进行砲击,四十一楼天花也被炸得稀巴烂,露出了很多工程用的喉管。他们二人虽无性命危险,但叶向东的背脊被玻璃碎片割伤。
「东东,你没事吗?」区颖紧张地问。
「向我发出求救讯号,说『现在只能靠我』是你自己的主意吗?」叶向东忍着痛问。
「为甚么在这时候问这个?」区颖怪尴尬的。
「你先答我!」叶向东见区颖不愿回答:「你还是不相信我能遵守承诺?」
区颖知道他在怪责自己,本来上下风的身份立时对调了:「不!我不是这意思,我是不想把你牵扯推来,但是他们却威胁我……」
「够了。」叶向东站起身来,也拉起了区颖:「我们还是先想办法离开。」
区颖还未有时间反驳,三台TIKAGUN出现在四十一楼的外面,它们的机臂捉着机械鬣狗,飞了进来。
「原来在迷宫里的鬣狗是这样上来的。」
可能粗齿锯的砲击震破了TURNER ROOM的大门,被困着的三头鬣狗也跑了出来,把二人团团包围。
叶向东拔出了手枪,区颖随手拿起了掉在脚边的PVC胶喉管,当作长棍使用。
「把掌钥人交出来,我保证不会伤害你们。」一把机器合成的声音说。
「巴尔塔萨,我们要立刻离开香港,你能安排吗?」叶向东说。
「我们不能把黑苹果交给它!」
「你没有听到钱纳利说吗?香港要消失了!无论是奥菲莉亚、书虫,还是害羞鬼,他们看到末日时钟时,都明白到问题的严重性!」
「我知道!我知道我们要逃出香港,但是黑苹果就是不能交给它!」
「为甚么?」叶向东问。
「因为要阻止灾变发生,只有依靠那台量子电脑!」另一把女声说。
这时窗外传来TIKAGUN螺旋桨的声音,另外两台正由四十一层的转角位水平地飞过来,机械臂捉着的不是又一只鬣狗,而是牡丹与汤天仆!
他们停在巨大反射镜的上面,汤天仆拿着电磁脉冲手枪,而牡丹则拿着半自动M4卡宾枪。
「巴尔塔萨就是这一切的幕后主事者,它不会轻易改变计划!」牡丹说:「反而带着大量机密资料逃亡的害羞鬼,却有可能从中找得出阻止悲剧发生的方法。」
「为何一台人工智能能够把整个世界都翻转了……」叶向东还未说完,最左手边的那一只鬣狗便向他扑过去。
叶向东本能地向着它开枪,最后能够全身而退的旋转门也已经关上了。
子弹射中了机械鬣狗的身体,可是只闪出一道火花,并没有阻止它的来势。
其他鬣狗与飞天八爪鱼亦一拥而上,不给他们有喘气的时间。
汤天仆与牡丹向反光镜大力一踢,它的角度立时改变了,所反射出来的光直接照射到四十一层之内,强光令半自动化部队的光学感应器有大约一秒钟的干扰,时间虽然只此一瞬间,但已能稍稍拖延机械部队的行动。
区颖把握这个时间,长棒一挥,击中冲向叶向东、最先行动的鬣狗头上。她暗中运劲,本来软得弯曲的长棒一碰上机械鬣狗便变成了坚硬的磐石,一下把它的头颅打飞了。
汤天仆一连射下两架六轴无人驾驶机,而牡丹则用枪拦截了两头偷袭区颖的鬣狗。其余的半自动化兵器虽然无损,但看来巴尔塔萨经过计算,为了保留实力,便命令它们撤退了。
「就这样了?」牡丹飞进四十一楼后如是说。
「我们首要先要离开这儿。」
叶向东话还未说完,汤天仆便拾起地上一只被他打下的TIKAGUN。他以纯熟的手法打开了机盖,把某些电线切断后又驳上,本来停下的螺旋桨又再转动。
「为甚么你懂得维修?」
「这些廿一世纪的古老科技难不倒我的。」汤天仆说:「而且有人把汤天仆与牡丹困在会议室中,有那么多时间,要学懂也并非没可能。」
叶向东想起他们临离开时把柱子卡在大门时,的确忘记了他们二人。
「别说那么多,我们走吧!」牡丹说。
「等等!难道你们又想……」叶向东面有难色。
「这个方法是最快的啊!」区颖明白了牡丹与汤天仆的用意,附和着说。
「我讨厌玩跳楼游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