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方的火力越来越猛烈,在会展二楼及四楼都不断传来掩护射击的声响与火光,在漆黑的环境下,一条一条的光线在互相交织着,躲到博览道东公厕的老杨与老苏,也被弹幕射得无力还火。
「7.62毫米苏联弹!」只声枪声、留在空气中的火药味道与身旁烧焦的弹孔,老杨便认出来,并叫道:「是RPD轻机枪!」
「应该……是62式!」老苏修正补充。
在回旋处的旅游巴,有何心丰与潘进,本来打算由后方近海的公众码头相连的博览海宾花园撤退,可是他们正要冲下去时,远远已看到在香港回归祖国纪念碑的方向,几个红色的影子在直奔过来,早就等待伏击他们。
「退回去!退回去!」潘进大叫。
他们又只好缩回车上。
「他们究竟是谁?」叶向东扶着西人正在横过毫无掩护的直升机坪,却意外地没有惹来任何枪火。
「你看不到她们的身影吗?」
叶向东只能隐隐约约看到远处有几个红色长袍由会展二、三楼漂浮而下,迅速地迫近金紫荆的雕像附近,与老杨与老苏等人只有一个回旋处之隔。
「红衣女鬼!」叶向东想起了在玛丽医院时的激战。
「她们就是『卅五室』,北韩的特务机关。似乎她们也逃过电子脉冲爆炸时引发的转移。」西人说。
「转移?」
「那是雪姑七友埋下的一个陷阱!」西人说:「但要解释也不容易,还是先想办法离开吧!」
叶向东与西人来到公厕相连稍稍高半层楼的建筑物,是直升机候机室,面向回旋处的一面是各种表房,没有窗户或门口,故此叶向东也不知道最新的战况。
穿着外骨骼战斗服的老杨与老苏,轻轻一跳便上到候机室的天台,躲在两条装饰用的石屎柱之后,不时伸头出去与红衣女鬼驳火,算是阻慢了对方一点点推进。
「好臭好臭好臭!虽然上来这边,但公厕的臭味还是很难忍受!」老杨说。
「相比……臭格,这算是不错了!」
「大祠堂的好过它上百倍了!」老杨抗议说:「我们都有十几年没有去臭格啦!而且大祠堂的厕所我可天天清洗干净啊!」
「糟糕……她们已差不多去到丰仔与进仔的旅游巴旁边!」老苏叫道:「再这样下去,他们会被女鬼们捉着的!」
「丰仔与进仔?」西人苦笑道:「老苏叫得倒很亲切。」
「究竟怎么了?我们应该怎么办?」叶向东大声说道。
老杨躺下在天台伸出头来,往下望向叶向东说:「我们已被红衣女鬼完全包围了,现在只是垂死挣扎,你还是准备听天由命吧!」
叶向东想不到一向顽固的老杨会这样说,他千辛万苦来到这儿,最后还是逃不出厄运?
不!现在投降还是太早了!
叶向东不能跳上天台,面前是完全垂直的落地玻璃,要爬也爬不上去。他只好放下西人,一个人走向旁边公厕,希望离开直升机坪的范围,看看能否帮上甚么忙。
「我是钥匙,他们不敢伤害我的!」叶向东对自己说。
谁知一打算离开公厕的转角,便有重机枪的扫射来招呼他,子弹的闪光在面前飞过,所产生的风压震耳欲聋。
他吓得退回来。
老杨见到大笑道:「一定是丰仔告诉你他们不会射你?你别搞错了,难道你的额上凿了『主角不能死』几个大字么?」
叶向东想想也是,自己被骗了,立刻脸红红的。
「隆隆隆!」就在这时,从会展深处传来如港铁列车经过的声响,在二楼及四楼的机枪也停了进攻。
叶向东探头望去,那是由穿过新翼地面的博览道传来的,那个半密封的隧道形成了共鸣箱,把声音放大了几倍。
「有东西正在接近中。」潘进也在旅游巴上往外望,他见正要包围他们的红衣女鬼们也找了地方掩护,屏息等待。
「不会是暴龙吧?」何心丰说。
潘进一翻白眼。
在公厕旁边的叶向东看得最清楚,在黑暗的隧道中,跑出来的并不是侏罗纪的地球霸主,而是更令人觉得害怕的恶魔。
「快跑!那是台粗齿锯!」叶向东大叫道。
「粗齿锯?有牙的吗?」老杨不明所以。
叶向东跑回西人身边,一边要扶起他,一边说:「那是美军的无人驾驶坦克!想不到它们还在!它们还会动!」
一驾装有50口径的机关枪、40毫米自动榴弹发射器、M240B7.62毫米机枪以及M249机枪的无人驾驶坦克驶出了会展新翼,转了一个左弯,就在回旋处的出口,正正对着潘进与何心丰的旅游巴!
红衣女鬼们二话不说,攻击的目标立时转为那台无人坦克,RPD机枪与AKMSU不约而同迎向它,而坦克也不是省油的灯,火力全开反击。
「我们还是快快跳入海中逃走吧!」叶向东正要扶着西人退回一片火海的岸边,却被老杨阻止了。
「等等!」看着粗齿锯以榴弹炮攻击隐藏在会展中的RPD、用两把M240及M249招呼躲在金紫荆雕塑后红衣女鬼,黄金色的雕塑不断迸发着闪闪的亮光!
两发RPG先后射向粗齿锯,其中一发还瞄准了它的履带,可是都给主动式电磁装甲把砲弹弹开了。
「啊!那几乎是刀枪不入啊!」老杨不明个中的原理,但眼前的境况却无法不接受。
「那我们还不逃跑?」叶向东心急地问。
老杨由本来作为猎人后来变成了猎物,现在再由猎物变成回观众。看着敌人被敌人的敌人打得没有还手之力,何不再暗爽地欣赏多一会?
在停机坪的叶向东被候机室建筑物阻挡甚么也看不到,只听到不断传来爆炸声,但他在中环湾仔绕道领教过,大概也想像到发生甚么事吧?见二老没有反应,便自己离开了。
不到两步,他被人抓紧肩膊,一下离心,便来到候机室的天台。
原来老苏一抓一跳,便把他与西人送到天台上去。
「别走……花生的指数实在太高。」老苏也不得不这样笑说。
叶向东眼看红衣女鬼们死的死,撤的撤,情况甚是狼狈。
「女鬼们都给打跑了,怎不留多一会?」老杨一边蹲下查看西人的伤势,并进行紧急处理,吃惯大茶饭与军人出身的他,看到这些伤的反应就如小孩子擦伤手脚一样。
「但既然女鬼们都撤退了?下一个目标不就是我们吗!」叶向东话还未说完,粗齿锯突然笔直驶向潘进及何心丰所在的旅游巴处,潘何二人也下了车,走到回转处的中心。
眼看这二人就要给坦克辗毙,叶向东正要闭上眼转头不敢再看,粗齿锯竟然在最后一刻停下来。
「为甚么?」叶向东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转念一想:「难道他们也是巴尔塔萨的人?」
老苏见微知着,看到他神色有异,便说:「放心……你先看清楚。」
在粗齿锯车底,居然钻出了一个人来。
光线虽然微弱,但他认得这个身形。
西贡豪宅连环爆窃案的主人翁,开锁高手阿历!
「阿历!怎会是你?」叶向东给老苏拿抓着两胁,然后便如腾云驾雾般来到他的面前说:「你不是留在电车上等我们吗?」
「话是没错,我见大家追着西人,便留在车上看守所有装备。」阿历虽是南亚裔人,却说得一口流利的广东话,若合上双眼聆听,根本猜不出他的肤色有点偏黑,他续道:「可是,不一会,我便发现有人也从后追着你们。看势似乎是打算螳螂捕蝉。」
「螳螂捕蝉?」何心丰问道。
「黄雀在后。」潘进指正说:「意指别人目光短浅,不顾后果。你们这一代网络知识出神入化,但连最基本的成语故事也不及一个阿差吗?」
「我可不是阿差,而且我在香港土生土长的。」阿历的话中带了半分火气。
「好了好了,然后呢?」叶向东却不关心他们之间的恩怨。
「然后我便跟踪他们,来到会展地下,发觉中环湾仔绕道里停着一架坦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