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玄幻小说 > 古剑奇峰 > 第四章云梦惊魂
  深秋的晨光映照着大地。
  通往云梦山的大路上,背刀带剑的武林人物多得如牛毛。
  这些人皆是听到‘映血剑’与秘录宝典《血经》出现于云梦山中的传闻才星夜赶来这里的。
  在人群之中隐约可见有一位破衣烂衫的小叫花子正疾步而行,那小叫花子身畔随同着一个纯阳仙人打扮,相貌清奇、身背松纹古剑的小道童。
  这二位非是旁人,正是离开“九曲洞”的袁秋岳与“小洞宾”淳于灵。
  袁秋岳经过淳于灵一夜的劝慰,心境业已大为好转,同时他对争夺“映血剑”也燃起了信心。
  昨日夜里,“小洞宾”暗中将“百毒妖姬”身上搜出的长白山“千年龙参”熬成汁液掺入袁秋岳的饭食之中,这使他凭空增添了一甲子的功力。直至今晨,发觉自己内力突然倍增,他才从淳于灵口中追问出来。正因如此,两人的感情越发深厚起了。
  正行进着,忽闻淳于灵低声道:“大哥,不好了,我师兄也来此凑热闹了,我看咱们还是改道而行的好,否则若是被他瞧见,非痛斥我一顿不可!挨骂我倒是不怕,只是担心师兄勒令我回山,那就不太妙了。”
  袁秋岳举目一望,前面不远处果然有一些道士在路边歇脚,便道:“灵弟,云梦山路径颇多,我们从左侧小路绕到前边就可。”说罢,一拉淳于灵的手,快步闪入杂草丛生的小道之中。
  这条小路十分僻静,向前走了许久,并未发现其他人迹。
  淳于灵忽然想起了什么,道:“大哥,你对云梦这般熟悉,莫不是来过此地么?”
  袁秋岳闻言神色一黯,道:“我的家便在这云梦山中。”
  “哦?”淳于灵道:“原来如此,却不知大哥为何离家远行,落魄江湖呢?”
  袁秋岳叹了口气,道:“如今我已家破人亡,无处投奔了。”
  淳于灵动容道:“大哥,此话怎讲?”
  袁秋岳道:“你可听闻过‘诛邪神剑’袁天义么?”
  淳于灵道:“闻名久矣!我师兄时长给我讲些武林掌故,他盛赞袁天义大侠一生光明磊落、侠名远播,提及‘诛邪神剑‘四字,武林之中无不敬仰!”
  袁秋岳停住脚步道:“袁天义便是家父!”
  淳于灵一怔,道:“大哥,难道袁大侠业已……?”
  袁秋岳凄然一笑,道:“还未查实,唉!此事真是一言难尽。”
  两人再度朝前行进,袁秋岳一路上将自己的遭遇从头至尾细说了一遍,而后道:“待夺剑之事结束,我便要赶回‘星月山庄’一遭,去查寻家父的下落,若是家父……有所不测,我不仅要杀掉慕容雯,还要将武林中所有的女人尽皆诛绝,以昭慰家父的亡魂!”
  “救——命——啊——!”
  袁秋岳的话音方落,忽闻前方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呼救声,两人对视一下,一同飞身朝前奔去。
  呼救的是一个黑衣少年,远远望去,但见他周身上下尽皆被怪藤缠绕,手足被缚几乎动弹不得,脸色业已青紫,估计不消片刻,必会七窍流血、气绝身亡!
  袁秋岳与淳于灵同时赶到,见情形危急也顾不得多想,冲上前去探手去撤拽那些藤蔓,只觉得那怪藤粗韧异常,分毫撕扯不动。正无计间,猛觉得两脚被什么东西缠绊住,低头急看,竟是一片如蛇怪藤攀缚而来!
  “食人鬼藤!”
  袁秋岳惊叫一声,道:“灵弟,快用剑将藤须尽皆砍断!”
  淳于灵双足被缠,正在发怔,闻听袁秋岳的喊声方自惊醒,忙撤出松纹剑拼命挥斩起来,仅片刻功夫那足上藤蔓便已断落。而后他飞步来到袁秋岳近前,将正在缠绕的粗藤悉数挑断。
  两人朝四下一瞧,不由冒出一身冷汗。但见一片片的怪藤,如游蛇一般地朝他们爬来。
  袁秋岳一把夺过淳于灵手中之剑,朗叱一声横空掠起,人在空中连换七次身法,挥动古剑朝那些怪藤砍去。刹时间怪藤被砍得七零八落,残断满地。未待他身子着地,古树上又有几条魔臂般的怪藤朝其袭卷而至!
  此时的袁秋岳已身具两甲子的功力,莫说这些藤蔓,便是真的魔臂也休想缠得住他,但见他猛的刹住身子,一提真气再度拔起四尺,剑影连闪,将怪藤凌空扫断,紧接着向后倒翻出去,双足在树干上一点,犹如离弦箭一般朝黑衣少年飞掠过去。“嘶”的一声,缠绕着的藤须纷纷断落。
  淳于灵也未闲着,施展武当秘学“狂飙弥天掌”,幻起千重掌影,挟带风雷之声,将那些生着怪藤的古树全力劈倒,片刻功夫,那些古树已根断藤折,残损一片!
  “大哥,这是什么鬼东西,竟这般厉害?”淳于灵拭着额头的汗水道。
  袁秋岳道:“此物名为‘食人鬼藤’,通常生于荒蛮之地,其外形与山野藤蔓颇有不同,尤其善以须藤缠缚人及兽虫,硬生拖入花囊之中熔食掉,幸而我们身负武功,又有利剑在身,不然恐怕早已化为血水、命丧多时了!”
  淳于灵吐了吐舌头,道:“没想到天下间竟有如此怪异之物,今日当真开了眼界!”
  袁秋岳接着道:“此藤仅见于穷山恶水,云梦山虽然也有,但实不多见。对了灵弟,我们快将这位仁兄救醒,迟了恐怕会有性命之忧!”
  “嗯!”淳于灵点了点头,与袁秋岳一同来到黑衣少年近前,但见这少年嘴角挂血,面无人色,看情形若不及时救治,必将命丧黄泉。
  “这该如何是好?”袁秋岳搔首叹道。
  “他死不了的。”“淳于灵含笑道:“大哥难道忘记我们自‘百毒妖姬’身上搜出的‘鬼华佗’的‘九转归元丹’么?”
  “没错,我一时心急,居然忘记这个!”袁秋岳道:“灵弟,快些取出丹药给他服下!”
  “九转归元丹”果然是疗伤圣品,少顷,黑衣少年脸色便已恢复常态,紧闭的双眼也缓缓睁开。
  “啊,我这是……?”黑衣少年支撑着坐起身,惊诧地望着眼前的二人。
  淳于灵扶住黑衣少年道:“兄台,你适才被‘食人鬼藤’困住,我与大哥恰巧经过此地,顺便将你救下,你现在可曾好些?”
  黑衣少年忙道:“二位朋友再生大恩,不敢言谢,容待日后定当倾力相报!敢问朋友……?”
  袁秋岳微微一笑道:“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兄台不必放在心上,在下贱名袁秋岳,乃是个浪迹江湖的小叫花子,这是我义弟淳于灵。对了,不知兄台如何来到这险恶之地,又被‘食人鬼藤‘困住的?”
  黑衣少年道:“说来惭愧!我本复姓贺兰,单字名卿,是‘罗浮’弟子,前不久听闻云梦山出现‘映血剑’和《血经》秘笈,因此背着师门前来见识一下,谁想竟……唉!”
  “哦!原来贺兰兄竟是‘罗浮’派的高足,失敬、失敬!”袁秋岳拱手道:“既然贺兰兄是为了‘映血剑’而来,正巧我们也想凑凑热闹,如不嫌弃我等结伴同行可好?”
  “在下求之不得!”贺兰卿激动地应道。
  “哈哈————”
  蓦地,不知自何处传来一阵夜枭般的诡笑。这笑声震得三人耳鼓欲裂,嗡嗡作响!
  三人同时举目观望,但见一个鬼魅般的身影飘然而至,轻如柳絮、落地无声,显见此人的轻功已是登峰造极。
  但闻他阴笑着道:“就凭你们这些黄牙孺子,也想去夺‘映血剑’,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我劝你等趁早远离此地,不要白白送掉性命!”
  袁秋岳上下打量着来人,但见此人朝天鼻、鹰隼眼、山羊胡须、黄板牙,身着褐色长袍,足穿鹿皮登云靴,腰上悬佩一柄“断肠金钩”。
  “勾魂野狸!”淳于灵惊问道。
  “不错!娃娃,算你有点见识,老夫正是邛崃山‘勾魂野狸’,你们怕了吧?”
  淳于灵偷眼望了一下袁秋岳,见大哥仍是面不改色,胆子也壮了起来,怒叱道:“哼!颛孙奇,莫要自以为是,凭你也配称呼我娃娃么?”
  “勾魂野狸”闻言一怔,道:“难道不对?”
  淳于灵傲然一笑,道:“尊下难道未听说过武当‘小洞宾’么?”
  “哦?!”
  “勾魂野狸”又是一怔,而后展颜道:“我道你这娃娃怎生老夫如此讲话,原来是武当掌门古松道长的师弟,‘九龄神童’‘小洞宾’。”
  “算你也有些眼力。”淳于灵一仰脸道:“不过‘九龄神童’那是两年前的事,如今我业已一十有二了!”
  “小洞宾!”颛孙奇脸色一沉,怒道:“你莫要太过放肆,即便你师兄也不敢与我这般讲话,哼!老夫没空与你等磨牙,听我劝告趁早离开云梦山,否则休怪我不卖古松的面子!”话音甫落,人已逝去踪影。
  过了好久,袁秋岳方道:“真未想到这魔头武功如此之高,看起来此番我们夺剑的机会太渺茫了!”
  淳于灵道:“大哥怎么说起丧气话了?我们夺剑只宜智取,不可强争!依我看,这些魔头为抢古剑必然相互厮杀,你我只需静待时机,便可坐收渔利!”
  “淳于兄弟说得对!”贺兰卿接言道:“小兄也愿助你们一臂之力!”
  袁秋岳苦叹道:“多谢贺兰兄的好意,非是秋岳低看兄台,委实是此事过于凶险,我们怎可因一己之私令兄台身处险境呢?”
  “此言差矣!”贺兰卿道:“袁兄弟,适才若非你们及时相救,我恐早已命丧多时了,我这条命即是袁兄弟所赐,休说助你们夺剑,就算为你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袁秋岳闻言甚是感动,他握紧贺兰卿的双手道:“贺兰兄真乃侠肝义胆的真君子,秋岳深感敬佩,如蒙不弃我愿与兄台义结金兰,不知尊意如何?”
  贺兰卿也握紧袁秋岳的手道:“小兄求之不得,实乃三生之幸!”
  “好啊,你们结为兄弟,偏偏把我‘小洞宾’丢在一边么?”淳于灵佯嗔道。
  袁秋岳用指头轻弹了一下淳于灵的额头,道:“这样的事怎么少的了你呀!”
  贺兰卿忍俊不禁,笑了起来,袁秋岳与淳于灵也跟着开怀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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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梦山。
  凝香谷。
  静。
  静得令人窒息。
  谷中的武林人物已是数以千计。
  他们在等,等着持有“映血剑”的人出现。
  谷的尽头有一个石洞,洞口被一块万斤巨石堵住,据传闻,那持有“映血剑”的人,便在这石洞之中,今日便是他出洞之时。
  掌力尚未攻到,怪物便舞动铁匣劈头盖脸打过去。
  “魑魅”“魍魉”不敢硬拼,急忙避开来势,以轻灵的身法与怪物缠斗起来。
  刹时间,碎石横飞,狂沙四起,风雷滚滚,地黯天昏,不消片刻,地上业已被击出数十个深坑。
  “魑魅”一抹汗水,撇嘴怪叫道:“喂!你们几个还呆看什么?我们合力把它斩杀,而后再争抢铁匣也未迟晚!”
  此言甚得众人心思,一个个不再退避,运足气劲齐逼上来。
  怪物但觉得四下一股无形的真力压得自己几乎透不过气来,不由嘶叫一声,癫狂地挥动铁匣朝四面八方乱劈乱打,声势威猛绝伦,令人咋舌。
  众魔头气得七窍生烟,但一时半刻也攻不上去。
  猛然,那“酒癫狂生”自囊中取出一个赤红的葫芦,并快速拔掉盖子,将嘴儿朝向怪物一拧,“噗”的一声,一道似雾非雾、似烟非烟的东西喷洒而出。
  原来“酒癫狂生”见群魔合力亦难取胜,便将蜀中唐门最厉害的毒器“炼尸弥尘”取了出来。
  这“炼尸弥尘”异常歹毒,一经发出,一丈三尺之内触及的草、木、人、兽片刻间便会死绝。
  一时间,恶臭弥漫、腥风四溢,直骇得群魔向四下逃窜。那怪物不晓得厉害,竟然迎了上去,顿时被毒尘笼罩其中。
  “嗷!————”
  怪物直觉得好似烈焰焚身一般,周身上下随即溃烂,脓血直流。只痛得它捶胸顿足,撕心裂肺的吼叫,一双铜铃般大的兽眸,恶毒地盯着“酒癫狂生”,恨不得将其活吞下去。
  但瞧它一跃而起,竟达三丈之高,手中的铁匣化作一道光幕,罩向“酒癫狂生”。
  “酒癫狂生”未想到怪物中了毒尘仍能发出攻击,不由惊得呆立当场,待他醒过神来,铁匣业已击到,情急之下只好将头避开来势。
  “啪!”的一声,“酒癫狂生”的肩骨被击得粉碎。“啊————!”他惨呼之下踉跄出十几步,才勉强未倒。然而怪物并未甘休,再度举起铁匣猛劈过来。
  “酒癫狂生”吓得魂飞魄散,撒腿便逃,但怪物认准了这个对自己施毒的人,岂肯放过?一见他急欲逃走,奋力将铁匣朝其掷去!
  “噗”的一声,“酒癫狂生”被铁匣打得血肉模糊,惨死当场!
  “嗷!————”
  怪物似已毒发,哀嚎一声倒在地上,不停的满地翻滚,嘴里不时发出凄惨的嘶叫,令人闻之毛骨悚然,肝胆具颤!
  “勾魂野狸”正欲上前了结了它,猛见金光一闪,一道人影掠至“酒癫狂生”尸身前,抓起铁匣疾步如飞,直向凝香谷口遁去。
  这老魔岂是省油的灯,立时想到此来并非与怪物搏命,而是为了争夺那“映血古剑”,心念一转,忙施展轻功追了出去。
  其余几位魔头也觉悟过来,纷纷向谷口追去,转瞬间便走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在地上翻滚不停的怪物与遍地的尸体。
  倏然,自石壁的暗洞中飞掠出三条人影,这三人几个起落便来到怪物近前。
  但闻一个叫花子打扮的人道:“好厉害的毒器,你们瞧,它的双臂被毒蚀透骨,不消一顿饭的工夫,恐怕便要化为一堆骷髅。
  一旁小道士打扮的孩子,紧蹙双眉叹道:“唉!这孽障不知是人是兽,瞧它眼前的惨状,却也着实可怜。”
  另一个年龄偏长的黑衣少年道:“灵弟,你到底是出家人,凡事皆以慈悲为本,竟然对这怪物产生恻隐之心,难道适才它冷血狂戮的情形你未瞧见么?”
  小道士正想辩驳几句,忽闻小叫花子喝道:“快退!”
  两人闻声未待多想,慌忙向后倒掠出三丈开外,而后定神观望,但见那怪物竟从地上挣扎着站了起来,可并未朝三人攻击,脸上现出一种古怪的神情,双手高举,朝天上狂抓,似要揪扯住什么一般,猛见它一边捶胸顿足,一边竟开口吐出人言:“沈——红——鸾——我——我中了你的诡计,我——我好恨啊——!”话音未落,它那巨硕的身躯倒了下去,这一倒便从此再也起不来了。
  这情形可使三人吃惊不小,他们未想到这噬血凶残的怪物竟然是人非兽,听他临死前的话语中充满了悲怆之情,令人动容、引人感伤!
  小叫花子走了过来,口中喃喃念着:“沈红鸾?这沈红鸾是何许人也,莫非便是她散布消息,并驱使怪人残杀武林同道的么?”
  这自语之人便是袁秋岳,小道童与黑衣少年当然是淳于灵与贺兰卿。
  他们三人提早入谷,隐身于一个荒草遮掩的小石洞中,从旁静观谷内的一切,直至群魔去追夺铁匣,才方自出洞现身。
  袁秋岳沉思片刻,连挥数掌在地上击出一个深坑,用一根断枝将快要化尽的怪人移入坑内,并掩上土,而后道:“众魔纷纷追出,那穿金色大氅之人绝走不脱,我们快些出谷,或许正巧赶上机缘也未可知。”
  淳于灵与贺兰卿一点头,随着袁秋岳一同朝谷外飞驰而去。
  谷内的人终于走尽,独剩那残尸断臂遍布荒谷之中,留下一片惨绝人寰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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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快!
  “金翅狂枭”确非浪得虚名,但见他腋下挟着满是血污的铁匣,身形快逾惊电,以“枭影隐岚”上乘轻功,拼命地奔出了“凝香谷”外,朝山间野径疾驰。
  郑雁庭一面狂奔,一面自鸣得意,心中暗道:“嘿嘿,想我郑某一定是祖上积德,绿林之中我已被尊为翘楚,这回得了‘映血剑’,便可称霸黑白两道,号令群雄了!”
  正当他想入非非之时,猛然瞧见前方小径中央端坐着一位披头散发、破衣烂衫的丑女人,不由惊得暗打了一个冷颤,忖道:“真是活见鬼,怎么竟遇到了这个疯婆子,莫非她也觊觎‘映血剑’不成?若是如此恐有一番纠缠。”
  想至此,他急忙收住身形,欲图改道而行。蓦地,但闻那丑女人阴阳怪气地喝道:“郑雁庭,见了本尊因何不过来施礼?”
  “金翅狂枭”似乎极怕这个婆娘,慌忙转身拱手道:“哦,我道是谁,原来是‘疯美人’东野夫人,失敬、失敬!”
  “疯美人”霍地站起身,缓步走了过来,冷笑着道:“姓郑的,瞧你急三火四如此狼狈,难道后边有鬼在追你不成?”
  郑雁庭心中又气又急,却不敢发作,低声下气地回道:“非也、非也,雁庭实乃有急事待办,因此……”
  “呸!”
  “疯美人”唾了口浓痰,道:“你这贼性不改的家伙,少给我来这套!”
  郑雁庭强压心头怒火,故作笑脸道:“东野夫人,今日雁庭事急,不便久留,待日后亲自当面赔罪,告辞、告辞!”言罢转身欲走。
  “给我站住!”
  “疯美人”喝了一声道:“要走可以,把你腋下的铁匣给我留下!”
  “疯婆子,你欺人太甚了!”郑雁庭怒不可遏,大骂一声,探出“疾隼铁爪”一招“断翼截流”迅猛的劈了过去。他自知这一爪绝难伤及丑妇人分毫,旨在将其逼退,以便伺机夺路而逃。他自知如有片刻延误,待几位魔头赶来,纵有三头六臂也无法全身而退!
  这一爪运足了十成功力,他算准了丑妇人必定会向后闪避,岂料这“疯美人“非但不躲,而且身子纹丝不动,待他铁爪攻到,猛地舒臂虚空弹出一指。
  “啊!”郑雁庭痛呼一声,连退数步。垂首一看,那“疾隼铁爪”竟被指力洞穿,鲜血淋漓,不由失声道:“你……‘疯魔指’……你竟学成了‘疯魔指’!”
  “疯美人”阴笑几声,道:“哼!算你有几分见识,知趣些速将铁匣留下,我尚且给你留条狗命,不然……”
  “不然怎么样啊?”
  一个冷冰冰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疯美人”回身细瞧,不由为之动容,原来身后丈外竟站着“天池毒妇”“断首天魔”“魑魅”“魍魉”“勾魂野狸”与“幽冥鬼母”几位魔头。
  “天池毒妇”怪笑数声,道:“久闻东野夫人自夫君‘千足蜈蚣’东野仇被‘欺世玉娃’钟离晓毙于掌下后,业已退隐江湖,不再招惹江湖是非,谁想今日竟现身云梦,难道也想染指‘映血剑’么?”
  “疯美人”一抖乱发,冷声道:“韩菁菁,你口没遮拦,少时我叫你知道厉害!”
  “呦、呦、呦,东野夫人,好大的火气呀,要知道,‘疯魔指’并非无敌神功,话说大了会短命的!”
  “疯美人”闻言气得浑身栗抖,睚眦欲裂,一蓬乱发根根倒竖起来,看上去好似亟待噬血的妖魂一般,令人胆寒。
  数年前,她也不愧于美人二字,江湖上将她喻为“玉美人”。武林中清丽秀美的女子不胜枚举,但似她这般有着倾城姿色的真是寥寥无几。但自从其夫“千足蜈蚣”东野仇殒命之后,她便因悲愤交加染上怪病,不仅玉容生满恶疮,连秀丝也逐渐枯黄,虽无性命之忧,可人已变得奇丑无比,此番打击使其变得疯疯癫癫,时常发作,动辄杀人,因而“玉美人”便成了“疯美人”!
  三月前,“疯美人”途遇“欺世玉娃”钟离晓,与其缠斗五十多个回合终究不敌,幸而得以全身而退。不过这口怨气她怎能轻易咽下,此番来云梦夺剑,便是欲习得神功,为亡夫报仇!
  她见“天池毒妇”竟敢对自己冷嘲热讽,怎能不怒火焚胸?口中尖啸一声飞扑过去。刹时,两个魔女斗在一处,直搅得山间小道石走沙飞、断枝四落。
  “勾魂野狸”一旁暗忖道:“这两个妖妇一交手真乃天助我也,此时不出手夺剑更待何时?”心念至此,猛然朝“魑魅”“魍魉”发难,挥掌疾攻过去。
  “魑魅”“魍魉”未想到“勾魂野狸”会突然下手,仓促之间闪步向后躲去。
  这下可正中老魔下怀,“勾魂野狸”便是要逼二人朝“幽冥鬼母”与”“断首天魔”撞去,如此一来两位魔头必会还招抵御,这便给了“勾魂野狸”大好的时机。但见他似惊鸿电闪一般冲到“金翅狂枭”身前,施展“锁麟手”,一把扣住郑雁庭的脉门。
  郑雁庭心中惊恐之极,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竟来不及闪避,便被扣住脉门,如此一来,内力无法施出,岂不任人宰割?慌忙之下,一记“撩阴脚”踢向“勾魂野狸”下体。
  “勾魂野狸”何等人物,岂会被他伤到?就在“金翅狂枭”的脚离其裆部不及三寸之时,但见他猛一侧身,这一脚便告落空,随后运指点向郑雁庭的“肩井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