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
霁月朗照云梦山。
云梦山层峦叠嶂、奇峰巍峨、怪石峥嵘、古木参天。
在峰顶的灵犀崖上,一个俊逸的白衣少年手握一把斑驳古剑,迎风峙立。他面似冠玉、剑眉如飞,衣袂轻舞,犹如仙童下凡一般。
少年的眉宇之间隐隐透出一股煞气,冷峻的双眸不时泪光闪动,伴着萧索的秋风,孤峰暗崖似也笼罩上了一层严霜!
猛然,那少年眉峰耸动,一声清啸,仰面对天狂吼道:“袁秋岳呀袁秋岳,你终于学成了绝世武功,你要报仇,你要杀人,要杀尽武林中所有的女人!”
所谓事出必有因、无风不起浪,这少年缘何对女人恨彻骨髓,誓将诛尽杀绝而后快?其一切因由皆起于数年前的血腥杀戮。而这场劫难令这少年几度深陷生死绝境,以至亡命天涯、落拓江湖。在这惨痛的经历中,他至今未遇到一个好的女人,也包括他自己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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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月山庄之中不断传出一阵阵喊杀及惨叫之声。
这沉寂江湖十余年的庄院,竟在一夜之间遭到惨绝人寰的血洗!
星月山庄之主“诛邪神剑”袁天义乃一代人杰、侠名远播。其剑法独步天下、威震四海,武林宵小尽皆闻名丧胆。
自十五年前,袁天义与“欺世玉娃”钟离晓联手诛杀武林巨魔“邛崃冤魂”之后,便归隐于云梦星月山庄之中,不再涉足江湖纷争。熟料想今夜竟然天降横祸,昔日曾与自己结怨的五个黑道魔头,竟乘夜色联手杀入庄内,对庄中老幼痛下毒手。不消半刻,已有数十人命丧当场。
合力围攻袁天义为首的魔头乃是江湖巨寇“东海妖龙”曹毅鸿,从旁夹击的有“哀牢一怪”上官麟,“独目浪子”冷若松,“八荒魔女”姚玉凤,“离火龙王”司空相。最令袁大侠惊骇的是,引导魔头入庄大开杀戒的的元凶,居然是他自己的结发妻子——“彩虹仙子”慕容雯!
一番血战后,庄内业已死伤殆尽,能与之拼死相搏的仅剩下“青城书生”苗志峰,“量天玉尺”童世奇,以及“梅林双英”纪振文、云一秋兄弟。
“啊——!”
一声惨呼,苗志峰的一条左臂被齐根斩下。
“青城书生”忍着巨痛踉跄了几步,勉强立稳身形,随之一咬牙关,舞动独门兵器“紫竹洞箫,”再度朝慕容雯全力攻去。
童世奇也一摆“七步索魂尺”飞身上前,试图封住“彩虹仙子”的后路。
慕容雯手持一把九寸长的“彩虹匕”,目露凶光,一招“飞虹耀天”,幻起一片刀影,瞬间化解了苗志峰的攻势,紧接着身子凌空飞旋,玉腕一抖,手中多出一条七色彩绫,迎风舞动,瑞彩炫目。这彩绫便是她赖以成名的奇门武器“彩虹天罗”。
童世奇不知利害,纵身而起,挥动手中的索魂尺,欲将彩绫劈落。岂料那“彩虹天罗”飘忽不定,漫天飞卷,猛然间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彩雾,将“量天玉尺”整个罩住。
“快逃!”
“青城书生”情急之下高声呼喝,但为时已晚,那条彩绫已将童世奇的周身缚住,丝毫动弹不得。
刹那间,慕容雯的“彩虹匕”顺势而下,眼前顿时血光蹦现,“量天玉尺”的头颅已被斩落在地,尸身摇摆两下,便栽倒在血泊之中。
“青城书生”双目赤红,狂叫一声,箫影飞闪,一连攻出十余招,恨不得将“彩虹仙子”毙于当场。
慕容雯步法轻灵,身形如魅影般飘忽游走,轻松避过紫竹洞箫的招式,而后玉足飞射,腾空飞起三丈,手中彩绫再度出手。
“青城书生”见“彩虹天罗”如怪蛇一般朝自己缠卷而来,不敢硬拼,慌忙晃动身形倒飞出去。怎奈那彩绫如影随形,竟无从避闪,转瞬间将其右腿缚住,摆脱不得。
苗志峰大惊失色,一按机簧,紫竹洞箫内弹出一把五寸长短锋利的尖刀,不待多想,急忙挥刀斩向“彩虹天罗”。
“啵”的一声,刀身弹起二尺多高,再看那薄如轻纱的七色彩绫,竟然丝毫未损。
“青城书生”冷汗直冒,忙弃箫解绫,但他左臂已掉,一只手哪里解得开?
“霍”地传来裂空之声,慕容雯的“彩虹匕”化作万道霞光朝苗志峰劈去,眼见“青城书生”便要难逃此厄,倏然四下幻起千朵梅花,将“彩虹仙子”的攻势硬挡了回去。
慕容雯定身一看,原来是“梅林双英”兄弟二人出剑解了苗志峰的围,不由冷哼道:“既然你二人想早些上路,那我就成全你们!”
话音一落,玉腕轻抖,“彩虹天罗”自“青城书生”腰上脱落下来,紧跟着双足点地,身子拔起两丈余高,在空中曼妙的一翻,刹时彩雾重现,罩向“梅林双英”。
纪振文、云一秋也存着拼命地想法,毫不躲闪,举剑朝彩雾迎去。但闻“当、当”两声脆响,兄弟二人的剑已脱手飞出,落在地上。
“青城书生”惊喝道:“纪兄、云兄快逃!”二人闻声心知不妙,忙向左右急闪。
“啊!————”
身后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苗志峰业已倒在血泊之中,浑身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毒妇,我们与你拼了!”“梅林双英”疯狂的冲向慕容雯,恨不能吃其肉、饮其血,将她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彩虹仙子”脸上毫无表情,待二人攻到,只见她玉腕一抖,“噗、噗”两声,纪振文、云一秋双双倒地,七窍流血,气绝身亡。咽喉上各嵌着一枚月牙形的“彩虹毒铓”
望着这些触目惊心的尸首,慕容雯脸上仍是那种淡淡的表情,她粗略的环视了一下四周,见庄中已无其他活口,便转身朝与五魔斗得正凶的“诛邪神剑”袁天义走去。
但闻“东海妖龙”用破锣般的嗓音道:“袁天义,你还是束手就擒吧,不然待我们擒住你,非将你乱刃分尸不可!”
“诛邪神剑”唾骂道:“曹毅鸿,闭上你的臭嘴,当年我若一剑宰了你,你还能在此卖狂么?大概你还未将跪地哀求我饶你狗命的事忘记吧?哈哈……”
“住口!”“东海妖龙”盛怒之下,须发乱颤,挥起“惊涛龙纹剑”招演“惊涛拍岸”幻起漫天剑影,欺向袁天义。
上官麟、冷若松、姚玉凤、司空相亦是各施奇招攻了上来。
袁天义真不愧为“诛邪神剑”,虽真力消耗甚巨,仍是不露声色,招法毫不紊乱,他见五魔的攻势压了过来,忙一式“夜斗八方”将众人的兵器挡回,而后挥剑反攻。但见他的一柄“诛邪剑”劈、刺、点、撩、斩、截、穿、击、扫、削上下翻飞,神出鬼没,招招绝学,式式奇功,转眼间又与五魔斗了四五十个回合。
蓦地,身后传来袁秋岳的惊呼声,他猛一回首观看,顿时血液狂涌,怒眉倒竖。只见慕容雯,正持着血淋淋的“彩虹匕”朝自己的爱子逼去。
“毒妇!我要你的命!”袁天义向一头发了狂的雄狮,不顾一切地冲向“彩虹仙子”。
慕容雯正欲对自己亲生之子痛下杀手,猛见袁天义野人般地挥剑劈来,不敢硬接,慌
忙躲闪。
“诛邪神剑”逼退了“彩虹仙子”,忙扶起跌倒在地的袁秋岳道:“岳儿,别怕,爹爹不会让他们伤到你的!”
袁秋岳含泪道:“爹爹,母亲她为何要杀我们?”
“诛邪神剑”惨然一笑道:“岳儿,将来你会明白的,爹爹现在就护你逃走。”话音方落,猛觉身后罡风拂来,他忙回身一招“风起云涌”攻向来人。
“当”的一声脆响,“诛邪剑”将“独目浪子”的“修罗宝刃”封了回去。
袁天义不敢稍慢,一连攻出三招十二剑,将冷若松逼退二丈,而后回身抓住袁秋岳的双腿,朝墙外掷去。
“哪里走!”“彩虹仙子”娇叱一声,挥起“彩虹匕”截向被抛在空中的袁秋岳。
与此同时,“哀牢一怪”也举“天寒血笔”刺向袁天义。
“诛邪神剑”双足点地,一招“白虹贯日”,将“彩虹仙子”挡了回去,哪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身子尚在空中,忽觉有人暗袭,欲躲已是太迟,“噗”的一声,左肩头被“天寒血笔”刺了一个血洞。
“噔噔噔……”袁天义双足着地,倒退七八步,才立稳身形,怒视上官麟。
“哈哈……”袁天义站立了片刻忽然狂笑起来,直笑得几位魔头一头雾水。
“八荒魔女”喝问道:“袁天义,你为何发笑?”
“诛邪神剑”笑得更厉害了,好一阵子才止住笑声道:“我为何发笑你们立刻便会知道。”话音一落,举起“诛邪剑”猛然向自己的颈项抹去。
血——顺着剑刃一滴滴的流了下来,他的身子也缓缓地倒了下去。
这只是片刻间发生的事,六人谁也未料到“诛邪神剑”会举剑自刎,一时间皆呆立当场,忘记去追袁秋岳,待他们想到袁天义自刎的目的所在时,哪里还有袁秋岳的踪影?
几人呆立了好一会儿,慕容雯才舒了口气道:“这次除去袁天义,你等功劳非浅,待日后定有你们的好处,不过这次让袁秋岳那小子跑掉了,将来必成后患,你们速发“枯骨令”召集黑道朋友捉拿那小子,好啦,你们现在速速离开此地!“
“离火龙王”道:“白道人物若发现袁天义全庄人被杀,必定追查寻迹,不如让我将星月山庄付之一炬如何?
慕容雯点首道:“好,快些办吧。”
“轰……”一连几声震天的巨响,星月山庄顷刻化成一片火海,五魔朝慕容雯一拱手,飞身朝庄外驰去,带来的门徒弟子也跟随其后出了庄。
待五魔走后,慕容雯嘴角现出一丝狡黠的阴笑。她环视了一下四周,见已无人,便飞身朝一个石桌奔去。
石桌桌面下有一个机纽,“彩虹仙子”轻轻一按,一阵隆隆声响,石桌自行移开,现出一个小洞,慕容雯曲身从洞中取出一本发了黄的古书,纳入怀内,脸上再度现出阴笑,而后封好洞口,飞身出了星月山庄。她自以为干的绝妙,但哪里知道,她方离去从石柱后又闪出一人,朝她的背影哼了一声,扬长而去。
人皆走空,只剩下正在燃烧的残庄,那些断臂残尸被烧得吱吱作响,腥气黑烟弥漫了整个云梦山!
蓦地,又发生了一件令人震惊的事,在那熊熊烈火中爬起了一个人,他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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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
怒火!
一道白影正顺着山间小道向前狂奔,这人正是星月山庄唯一幸存者袁秋岳,他怀着满腔的悲愤与怒火向前疾驰。
“幽冥鬼母”道:“这我也很清楚,他的武功是无意中在大巴山‘锁魂洞’中得来的一本上古宝录《泣鬼神笈》上学来的。”
“不错!”袁秋岳点首道:“但你知道这部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泣鬼神笈》如今流落何处吗?”
“幽冥鬼母”道:“这个恐怕世上已无人知晓了。”
袁秋岳翘着小嘴笑了几声道:“不怕告诉你,这《泣鬼神笈》如今业已归我所有了。”
话方说完,“幽冥鬼母”的一双鼠眼几乎瞪了出来,那样子比“七色鬼犬”还要令人作呕。她那冰冷的脸上立时露出了笑容,贪婪之色坦露无遗,语气也缓和多了。
“好孩子,《泣鬼神笈》你可带在身上?”
袁秋岳心中暗笑:“这老鬼婆还真被我唬住了,什么《泣鬼神笈》,这只不过是我九岁时爹爹给我讲的武林掌故中提到的一本书而已。”
心里虽这般想,嘴上却道:“真可惜,我未曾带在身上,不过我将书藏在云梦山中一处隐秘所在,若是你不杀我,我便带你去找那部宝笈。”
“幽冥鬼母”心中暗喜,忙道:“这你尽管放心,老身不杀你也就是了。”
袁秋岳道:“只是我怎么才能信得过你?
“幽冥鬼母”咬了咬牙道:“这个简单,你看……”
但见她鬼爪一般的大手轻轻朝“七色鬼犬”一挥,“噗”的一声,这只恶犬刹那间浑身干瘪,没过一会儿便化成一堆白骨。
袁秋岳一见不由伸了伸舌头,忖道:“好厉害的‘幽冥阴尸功’这女魔头的武功比爹爹还要高出许多,如若让她再活十年二十年,那将有多少无辜者惨遭毒手?!”
他心中虽这般想,嘴上却道:“前辈的武功真是已臻化境,恐怕可做天下第一了!”
“幽冥鬼母”被捧得心花怒放,笑道:“那是自然,放眼武林有谁敢与我鬼母争一日之长短?!”
袁秋岳道:“前辈,你的话我已确信无疑,走,我现在便带你去取《泣鬼神笈》。”
“幽冥鬼母”暗笑道:“到底是个娃娃,你以为‘七色鬼犬’死了,我便杀不了你么?哼!臭小子,为了《泣鬼神笈》我毁掉了爱犬,待将宝笈弄到手,看我不将你蒸着吃了!”
想至此,朝袁秋岳淡淡一笑道:“小哥,事后我老人家一定不会亏待你,走!”
两人出得门来,便朝云梦山方向奔去。袁秋岳的轻功比起“幽冥鬼母”可差之甚远,况且又劳累了一日,哪里还能赶路。
“幽冥鬼母”跟在其后不耐烦地道:“小哥,你走得也太慢了点儿,如此走法天明也赶不到的!”
袁秋岳眼珠一转道:“那就烦劳前辈助我一臂之力啰?”
“幽冥鬼母”应了一声,挟起袁秋岳施展绝世轻功“魅影驭风”朝云梦山疾驰而去。
这女魔头的轻功委实高明,快得好似一缕轻烟,但见路边草木一闪即逝,想看清楚都不可能,这使袁秋岳心惊不已,忖道:“这鬼婆子着实厉害,单凭这轻功,当今武林又有几人能及?!但愿此番能逃出她的魔掌,如若有失,真是生死难料,幸好我的计谋尚未别被看破。”
袁秋岳稳了稳心神,暗自运功调息起来,以待恢复气力伺机脱身,运行四周天后,睁眼观看,云梦山已在眼前。
“宝笈在‘晓岚谷’尽头石壁裂缝中藏着。”袁秋岳暗暗一笑道。
“幽冥鬼母”也不多言,再度施展轻功朝‘晓岚谷’奔去,须臾便听其舒气道:“小哥,到地方了。”
袁秋岳环视了一下四周,用手一指不远处那长满野藤的石壁道:“那部《泣鬼神笈》便藏于石缝之中。”
“幽冥鬼母”仰面怪笑起来,直震得石壁上的泥沙纷纷落下来,笑罢,便急不可待地朝石缝掠去。
“慢!”袁秋岳突然喝住“幽冥鬼母”道:“前辈,那石缝极其狭窄,你生的如此肥硕,怎钻得进去?依我之见,还是由我将它取来交与你的好。”
“幽冥鬼母”闻言一喜,忖道:“有人代劳自是再好不过的了,哼,这小子的爹一定是个痴笨之辈,不然怎生出一个蠢儿子来?嘿嘿,我‘幽冥鬼母’真乃福缘不浅,待日后习成旷古绝今的无敌神功,便可威震天下,称霸整个武林!”她愈想愈美,脸上挤出令人恶心的奸笑,道:“好孩子,你快去取来,老身是不会亏待你的。”
袁秋岳心中暗笑,应了一声飞身朝石壁间的缝隙疾奔过去。
石缝狭细的很,连袁秋岳也得侧身而入,稍不小心便会刮破皮肉,但向深处走几步,便渐渐宽阔起来。
袁秋岳约走了二十余步,忽然转身大笑起来,许久才敛笑喝道:“喂,鬼婆子你听着,你上了小爷的当了,这石壁缝隙可以通到山的那边,你一定想捉住我对不对?可惜的很,你胖得连猪都望尘莫及,想进这石缝实在太难为你了,嘿嘿,你这个母夜叉竟想杀小爷?做梦!小爷是你这种蠢货杀得了的么?如若‘七色鬼犬’仍在,它或许能帮你来追我,唉!不幸的是你已将它变成了一堆烂骨头,抱歉的很,小爷可没工夫陪你,你还是自己在此等着《泣鬼神笈》从天上掉下来吧。哈哈……”
这番话直气得“幽冥鬼母”捶胸顿足,哇哇怪叫。她万未想到自己竟被一个十三四岁的娃娃骗得如此之惨,非但未得到《泣鬼神笈》,就连“七色鬼犬”亦死在自己的手中,这个跟头栽得太重,如若传将出去,还有何颜面在江湖上立足?
方才她还在蔑笑袁秋岳的爹是个笨蛋,这会儿她想起自己的爹来,一时间不由气往上撞,内火攻心,立时仰面栽倒,昏于地上。不知过了多久始才幽幽醒来,她猛地从地上蹦了起来,仰天吼叫道:“臭小子,我不将你碎尸万段,便枉称‘幽冥鬼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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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秋岳气昏“幽冥鬼母”后,顺着石缝发足狂奔,天明时已逃离云梦山很远,不知不觉闯入了一个茂密的松林之中。
他奔波了一夜,浑身上下疲惫无力,昨晚的两个馒头早已变成了粪。此刻他又饥、又渴、又困、又乏,直觉四肢酸软,见前边不远处有团乱草,便紧赶几步,一头扑倒在干草之上。
喘息了片刻,他一边拭着额头的汗水,一边向四下观瞧。直至此时他才发觉自己已身处密林,不辨方向。
茂密的松枝遮住天日,给人一种鬼气森森的感觉,野枭的一声声鸣叫更令人毛骨悚然。
袁秋岳虽在山中长大,但却很少出门,更未独自在黑松林中走过,怎能不使他生出恐惧之心?
一个人在这种情形下很容易想起亲人,袁秋岳自不例外,他想到了爹,想到了星月山庄那悲惨可怕的一幕,如今他唯一担心的便是爹爹“诛邪神剑”的安危。
袁天义的生死与星月山庄被“离火龙王”司空相付之一炬他是一无所知。如若他晓得爹爹为助他逃离魔掌而举剑自刎,那么他幼小的心如何经得起打击?
“菩萨保佑,愿我爹爹平安无事,保佑我父子早日相聚。”袁秋岳失声痛哭,嘴里不停地祷告着。
“是何人在此鬼哭鬼叫!”猛然间,不远处传来一个女人的叱问声。
袁秋岳止住哭声回首观望,但见一个颇为秀艳的绿衣少妇,立于离他身后不远的地方,娇眸含嗔地瞪着他。
本就心情郁结的袁秋岳见绿衣少妇无端叱责自己,不由得怒火上冲,他冷哼一声道:“这古松林可是你的么?
绿衣少妇摇首道:“不是。”
袁秋岳猛地翻身而起,道:“既是如此,我是哭是叫与你何干?”
绿衣少妇见袁秋岳竟顶撞自己不由大怒,道:“臭小子,你好大的胆,竟敢对我‘绿衣罗刹’如此放肆,你莫非活的不耐烦了?!”
袁秋岳唾了一口,道:“你这刁妇,凭何在此卖狂,想那‘幽冥鬼母’我都不惧,还会怕你什么‘绿衣罗刹’?”
“绿衣罗刹”白杏仙乃是南七北六十三省绿林总瓢把子“金翅狂枭”郑雁庭的爱妾,武功亦非等闲,平日里哪有人敢顶撞于她?可今日不但有了,而且是个乳臭未干的娃娃,试想这怎不令她火冒三丈?她娇叱一声,道:“小子找死!”随即一招“雨打残荷”猛地向袁秋岳击去。
袁秋岳未料到她突然发招,欲躲已是不及,他情急之下身子朝后倒翻出去,但却晚了一步,只闻得“砰”的一声闷响,“绿衣罗刹”的八成掌力正印在他的胸膛上。
“啊——”袁秋岳一声惨呼,被击得如断线纸鸢一般跌出二丈余远,重重地摔在地上。
“绿衣罗刹”哼了一声,道:“不知死活的东西,谅你也难逃劫数。”言罢便飞身遁入密林之中而去。
袁秋岳倒在地上,面如死灰毫无血色,他只觉得胸口疼痛难忍,身子好似压着千斤巨石一般透不过气来。“哇”的一声,鲜血狂喷。他暗自叹息,心中自语着:“看来此番我是难逃一死,莫非真的要命丧荒林么?”
死。他方想到死,星月山庄众人的惨死情形再度浮现于眼前。
“不!我不能死!绝不能!我若是死了谁去为星月山庄的冤魂报仇?我要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一股神奇的力量使袁秋岳毅然站立起来,他用手拭了一下嘴角的血,蹒跚的向前走去。“噗通”,未走多远便一头栽倒在地,当即昏死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袁秋岳幽幽醒来,他正躺在一棵巨松树下。一股淡淡的清香自树根下飘散出来,直沁他的心脾,使他不由精神一振,连内伤也不觉得那么痛了。
袁秋岳顿生好奇之心,略一翻身,伸手便朝树根处挖了起来。须臾,挖出一个形状怪异的东西来,取出一嗅,那香气果然自它身上发出。他暗道:“此物这般的清香一定是可以吃的,如今正饿的饥肠辘辘,不管怎样先用它填饱肚子再说。”想至此,便将那奇异硕大的根状物在身上擦拭了几下,张嘴咬下一块后,嚼了几下,感觉味道还不错,便也不再顾忌,一会工夫便吃了个精光。
倏然,一股热流自他的丹田升起,腹中好似有一团烈火在燃烧,骨节“咔嚓”作响,浑身汗如雨下,四肢逐渐麻木,周身血管也暴了起来。
这可吓坏了袁秋岳,心中暗道:“莫非我是中了奇毒?唉!天意如此,我命休矣!”他一急之下再度昏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