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今天造访首富家之前,苏畅和自己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表妹嘱咐过:
虽然自己和刘伊妃是好姐妹,又从很早开始就认识路宽一家人,但他绝不是那种喜欢演员投机取巧做什麽事情的人。
无论是求学还是求戏。
苏畅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怕表妹得罪人留下坏印象,还给她举了两个例子。
第一个是现任总局副局长、中影董事长韩山平的女儿韩家女,在前年泛亚电影学院的第二届选拔中都不叫名落孙山,是根本没有去争取。
因为韩山平知道女儿不符合要求,深知路老板性格的他没有答应女儿的要求(624章)。第二个例子就是自己现身说法了,说出来叫宋珠儿根本不敢相信。
即便是苏畅和刘伊妃一家的关系,即便再考虑上庄旭的关系,她竞然没有在路老板的任何一部作品出饰演过角色,除了他面上挂制片人监制的《诛仙》系列。
但苏畅没想到的是,自己这个在国外留学的表妹,竟然上来就自作主张「姐姐、姐夫」地喊起来了,有些直接顺着她这层关系网上爬的意思,显得尤其突兀。
其实,这个在此後与她反目,传出卖姐求荣传闻和偷漏税丑闻的小哪吒想的很简单。
在她看来,苏畅的避嫌与守矩近乎迂腐。
娱乐圈乃至整个人情社会,讲的不就是关系二字吗?
有关系不用,过期作废。
表姐苏畅和刘伊妃是实打实的闺中密友,这种黄金般的人脉资源,苏畅竞然不去兑换成实实在在的角色与利益,这在宋珠儿眼中简直是巨大的浪费,甚至是某种无能。
自己自作主张地喊「姐姐、姐夫」不是不知轻重,恰恰相反,这是一种主动的、试探性的关系绑定,尤其顶着苏畅表妹这层半真半假的光环,叫得亲热些也无伤大雅。
这可以在初次见面的瞬间,就将自己从陌生人快速拉近到一个更亲密、更难以公事公办推拒的位置上,这才是顺应这个圈子乃至这个世界运行法则的聪明之举。
至於这会不会让引荐她的苏畅尴尬或为难……
对不起,忘了考虑了。
当然,今天也不过才第一次见面,除了心知肚明的路宽以外,小刘虽然有些奇怪,但也只当是小女孩子没见过什麽世面,有些过於激动地逾矩。
「坐下坐下,别客气。」刘伊妃纯粹是给苏畅面子,「还给两个孩子从美国带礼物了,有心了。」宋珠儿见自己的策略奏效,心里得意,面上堆笑道:「我在Oakwood Friends School念书,茜茜姐,都是顺手的事儿,你千万别客气。」
後世在小红书被曝出是个风骚留子的小姑娘顺势攀谈:「茜茜姐,你当初也在美国念中学到15岁的吧,我也15岁今年,我们还都是在纽约读书,有缘分的呢。」
刘伊妃顺着她的话往下讲,「哦,那是很不错的呀,你是不是选修的戏剧表演?」
Oakwood Friends School在留子圈里一般叫欧克中学或者奥克伍德友谊中学,创办於1796年,是美国历史最悠久的中学之一。
这种顶级中学的选修课程都是正儿八经的大学教授来做老师,就像宋珠儿选修的剧场制作、戏剧入门、剧场艺术和技术、高级场景研究等等。
只不过她是普通人家,住在寄宿家庭,所以才传出了有些乌七八糟的事儿,和中产出身的刘伊妃住在长岛自己的房子里不一样。
「是的是的。」宋珠儿打蛇随棍上,「我们高级场景研究课的期末作业就是分组排演和剖析一些经典戏剧场景。」
「我们组选的样本是《推销员之死》里威利·洛曼和儿子比夫对峙的那场戏,特别考验演员的爆发力和情感层次,我女扮男演比夫,光是分析角色心理动机的论文就写了十几页。」
她语调轻快,带着恰到好处的、属於好学生的自信,「不过私下里,我们同学,尤其是选修了电影研究课的,讨论最多的还是姐夫的《山海图》。」
「我们的南加大教授在讲「当代叙事中的他者与孤独』单元时,专门用了一整节课分析它,特别是Rena和Or ion通过音乐、鸡蛋和沉默眼神建立信任的那几场戏。」
她恰到好处地停顿,脸上露出混合着崇拜与与有荣焉的笑容:「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我们学校LGBT社团的几个核心成员都是这部电影的铁杆粉丝。他们说,《山海图》里对少数群体那种超越世俗眼光、追寻本真存在的描绘,给了他们特别大的慰藉和力量。」
「有个同学甚至在他的出柜宣言里引用了电影里「吾道不孤』那句台词。真的,能在这样的作品里学习和被影响,感觉特别幸运。」
太会了,她真的太会了。
路老板还一句话没有说,仅凭和刘伊妃攀上的交情和同在美国念过中学的共同点,宋珠儿就把自己的私货全部夹带出来了。
明确地表达了自己的崇拜之情、尊敬之意,以及对戏剧的疯狂热爱与着迷。
她从嘴里吐露出的关於欧克中学和戏剧学专业的英文单词,和後世半土不洋的留子们的炫耀如出一辙。大概在她的心里,所谓的城府和圆滑,就是这样的吧。
路宽听了半天,神色无异地坐到沙发上看着宋珠儿,「教你们戏剧学的南加大教授是谁?用的是马丁·威尔金森,还是麦可·阿伯特的理论?」
宋珠儿面色一凛,诚实地讲出个名字,并说明是采用的阿伯特的理论方法。
路老板提到的这两个人都是美国高校戏剧教育界,尤其是表演方法论领域颇有分量的人物,威尔金森以融合斯坦尼和迈斯纳方法着称,阿伯特则更偏重现当代戏剧的身体性研究。
宋珠儿显然功课是做足的,拿来应付相当的人物都够用,只可惜遇到的是行业顶级专家。
电影大师问中学生戏剧理论,这和钱学森考校大学生微积分水平差不多。
路老板奥了一声,表示他没听过这个南加大教授的名字,又继续提问:「你刚刚提到《山海图》的沉默对戏,阿伯特给你们讲的时候用的是「Gestic Tet(姿态文本)』还是「Em-bodied Score(具身化谱记)』?」
冰窖王府的正堂,外婆刘晓丽带孩子在北海公园划船,只有路宽和刘伊妃、苏畅、宋珠儿三女。小刘算是这三人中对戏剧理论有一定研究的了,毕竟看了几年的梅尔辛手稿,更是为了做这个刘老师开始写教案、做准备。
研究的水平两说,她还算是听过这些名词,但苏畅和宋珠儿就完全不行了。
特别是装模作样的宋珠儿,直接被这俩专有名词石化。
不是,大佬你来真的啊?还真考我啊?
我踏马的选修课其实都是去开趴体的,就算认真百度了点东西,我这点儿知识储备的小容器,哪里禁得住你这个巨擘摧残啊……
路宽提到的两个名词中:
「姿态文本」指那些替代语言、用精确的肢体姿态来直接书写角色心理活动和关系变化的表演方法,比如刘伊妃饰演的哑女的很多戏份中都有体现;
「具身化谱记」则更深一步,要求演员像记录乐谱一样,为角色在沉默中的每一次呼吸起伏、肌肉微颤、视线落点都标注出精确的情感节奏与强度,从而构建出完整的、可重复的内心韵律。
就像Orion倾听《流水》时鳃裂张合与眼神流动的同步韵律那样。
刘伊妃知道丈夫问这两个词的用意,因为宋珠儿自己所讲的用《山海图》做范例讲课,片中的自己饰演哑女,这两个戏剧表演方法是贯穿始终的,不可能不讲。
她当下的露怯,只能说暴露了此前的寒暄搭话都是金玉其外。
刘老师刚刚在网上看过杨超月这些苦孩子的情真意切,对宋珠儿这样似乎很有些优越感、却又不那麽脚踏实地的姑娘,就有些印象大坏了。
只是碍於闺蜜的面子,她还是稍稍解围,「路宽好为人师了,你们快别站着了,坐下说。」宋珠儿面色讷讷,苏畅无奈地拍了拍她的後背,稍加宽慰。
她算是不怎麽会钻营的人,这种人说得难听些叫不会混社会,乃至於上一世最後无戏可拍要去短剧圈里混。
但和这种人做朋友,相对於宋珠儿这个貌似伶俐、其实三两句话就在真人面前被看个通透的自作聪明者,要踏实稳妥得多。
就像当初路宽评价还是少女的小刘「直心是道场」一样,叫他来看今天这个宋珠儿,即便不知道後者上一世的所作所为,仍旧像是国手看棋童摆弄花哨却无用的定式,只觉稚嫩。
或者老匠人看学徒卖弄雕虫小技,徒增笑耳。
老婆心善出言解围,男子付之一笑,又看向苏畅,「你这都七个多月了吧,还到处瞎溜达呢?」苏畅笑道:「我就一个宝宝,不像茜茜当时怀了呦呦和铁蛋俩孩子,路都没法走。」
路宽玩笑道:「哎呀,我这个大侄女啊,最好像你妈妈一样漂亮秀气,像你老爸的国字脸太严肃!」「哈哈哈,你都把我说怕了!」
苏畅捂嘴直笑,她们两口子之前已经查过性别,也许是呦呦的聪慧伶俐叫人羡慕,对女孩的结果大为欣慰。
当然,他们这样的家庭也不可能只要一个孩子,先来个能压制弟弟的姐姐很不错。
刘伊妃坐到苏畅边上,「女儿通常像爸爸,你看呦呦就知道了,不过结合了你的优点,肯定是个小美女。」
提到孩子和孕期的注意事项之类,刘伊妃这个专家就有话讲了,也不可避免地把话题直接从还未展开的宋珠儿入学一事的说项上转移走。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宋珠儿眼中这个刚刚还给自己解围的影后突然就「不善良」了,开始猛猛地和表姐讲起这个月份的孕期要点。
比如应对妊娠纹,她当初用的是法国的娇韵诗的抚纹身体霜搭配天然调和身体护理油,让老公或者妈妈给自己每天抹腹部和腰侧等等;
坐着的腰托是Medi的医用级孕妇托腹带,能根据腹部形状调整支撑,有效分散压力。
等老公路宽听得无聊了回书房去,屋里只剩三个女的,她又跟苏畅聊起别光顾着肚子,大腿根、屁股蛋儿这些地方都要抹,因为都会膨胀。
甚至因为哺乳可能变大的胸部都要用专门的紧致霜,她用的是美国那个MAMA MIO,跟那会儿也刚生了孩子的维多利亚同款,主要是预防下垂。
苏畅仗着自己现在金身无敌,闺蜜拿她没什麽办法,捂嘴偷笑调侃她「你也用得着这个」?於是被老公、儿子、闺蜜同时嘲讽旺仔小馒头的成就达成了。
刘伊妃系着围裙,从厨房端出手打鲜虾滑,顺手为几碗麻酱点入生抽与少许白糖调味,连同两个孩子也在桌边,力所能及地帮忙摆放碗碟与调料。
「喝点儿?女酒神?」路宽邀请老婆共饮,调侃她在两个月前的坎城影展上被取的外号。
小少妇傲娇,「喝点儿就喝点儿,喝白的?」
「那就……都来一点儿,三中全会吧。」路老板指了指咕嘟咕嘟的铜锅,「三伏天吃火锅,再喝酒发汗,这叫以沸汤为引,发一身酣畅,很能去湿气呢。」
「对你们女人有好处的,皮肤都能变好。」
大甜甜好奇,「是吗?那我也陪你们喝点儿!」
刘伊妃有些看不起人的意思,「你会喝酒吗,别再倒我家里,这可不是温榆河府啊,没地儿给你睡。」井甜不屑,谁乐意睡你家,半夜仔细听都能听到你被洗的「婉转仙音」,不害臊!
刘晓丽和乔大婶终於把最後的涮品都摆上桌,手切鲜羊肉薄透如宣纸,在瓷盘里摆出层层叠嶂;大白菜心嫩黄,冻豆腐蜂窝里即将吸饱澄澈的汤汁;
水发细粉丝银亮,糖蒜莹白如玉,看起来都口感颇佳,叫在欧洲吃了两个月白人饭的路宽食指大动,今天这顿火锅本来也是他的提议。
「开动吧?」
小刘揶揄他:「一家之主不讲两句?」
「讲两句?也行。」路老板又放下筷子,身边的呦呦好奇地擡头看着爸爸。
一张八仙桌四个方位,井甜和刘伊妃坐在一起,铁蛋非要挤在两人中间,呦呦和爸爸形影不离,剩余乔大婶和外婆刘晓丽各守一边。
「闺女,儿子,知道今天为什麽吃火锅吗?知道为什麽中国人喜欢吃火锅吗?」
一家人有什麽好讲的?又不是在外头装逼忽悠人。
路老板这是三十来岁的老登味上来,抓着帝国双子星再唠叨两句,体现一下一家之主的教育霸权。「你们在奥克兰吃布拉夫生蚝,在阿布哈比吃藏红花烤羊排,体验过很多外国的饮食文化,火锅就是我们中国人的饮食文化之一。」
「什麽是火锅?」
「以沸汤为引,发一身酣畅,於极热中,见从容节奏。」
他看着眼巴巴看着肉的铁蛋:「儿子,你的性格急躁,但吃火锅偏偏急不得。」
「炭火的温度、汤沸的时机、肉片涮烫的秒数,乃至麻酱与韭菜花调和的比例,皆需耐心与专注。围坐者不得不慢下来,专注於眼前这一筷一箸,闲谈也随着汤滚的节奏,变得松驰绵长。」
「在四季中最躁动的时节,恰恰用最需要耐心的方式进食,在腾腾热气里,把你的一颗心吃得静定下来。」
铁蛋听得口水直流,明明看到羊肉片已经变色,却依然要等老登餐前训话完毕,真恨不得下手去捞啊!爸爸,你听起来很有文化,可惜我随我妈。
呦呦也听不大懂,不过不影响她主动要老爹讲一讲自己,「那我呢,那我呢?
路宽虽然不在两小只身边,但对他们的性格一清二楚,其实也是藉此机会多聊一聊,现在听不懂,不代表以後不晓得。
「呦呦啊,你性子静,这很好。」
「不过就像吃火锅一样,不只在於自己静。你看这锅里汤沸,众人下箸,羊肉青菜,各有所好,在碗碟交错、笑语闲谈之间,便有一份热络与亲情在流动。」
「妈妈说很喜欢自己一个人在画室吗?小朋友不要总是独处,我不在家的时候,有什麽话要跟外婆和妈妈讲。」
「哦!知道啦!」呦呦笑出可爱的豁牙,看着弟弟眼巴巴的模样有点姐姐心泛滥,「爸爸,吃饭吧,弟弟的口水都要把麻酱化开啦!」
一家人都笑出声来,刘伊妃把酒满上,「吃吧吃吧,都怪我,没事儿招他干嘛,看把我儿子饿的!」「可能是在欧洲被任老头同化了,我感觉自己也越发老头化了,哈哈。」路老板有些无趣地挠挠头,给儿子闺女各夹了一筷子肉。
带着凉意的晚风自垂花门廊下穿庭而过,夹杂着日间晒过的枣树叶与泥土的气息,中和了锅沿溢出的暖热。
孩子们摆弄碗碟的声响,大人喝酒的酣畅,炭火的哔剥,与隐约传来的市井车马声,混成了夏夜庭院最恰如其分的白噪音。
铜锅撤下,杯盘洗净,庭院里尚残留着羊肉与麻酱的余香。
一家人移步客厅守着电视,等待晚上八点半旅游卫视首播的《奔跑吧!朋友!!》。
这档节目从四月中旬便由智界视频和旅游卫视联手预热,嘉宾阵容、节目概念海报早已吊足胃口,今晚终於揭晓。
呦呦和铁蛋很少看电视,偶尔被获准看看动画片,更多的时间都在搞他们自己的小爱好。
这会儿跟父母窝在沙发里,还有甜甜姨这个电视里的美女跳出来讲着拍摄时的趣事,伴着刘晓丽恰到好处的捧哏,一家人好不热闹。
片头音乐响起,充满活力的剪辑画面快速闪过西安古城墙、奔跑的身影和笑脸。
第一期主题是《长安十二时辰》,地点不像上一世浙省卫视首播放在临安,选择在了西安,主要是因为历史悠久,能在玩乐里穿插一些文化元素。
也因为是实际上担任女主的大甜甜老家,她会拍得更加游刃有余一些。
七位常驻MC一邓朝、沈腾、井甜、黄博、黄小名、王保强、撒贝宁身着统一队服,在西安城墙下集结,任务是通过挑战获取散落城市的文化密码碎片,最终获得传国玉玺,过程中还需对抗「黑影组织」的干扰。
大多都是奔着喜欢的明星来的,渴望如预告片所呈现的一样,看到他们在节目中的搞笑和窘态,展示出最真实的接地气的一面。
第一个环节是指压板接力赛,在大明宫遗址公园。
沈腾上场前气势十足,一脚踩上指压板瞬间五官移位,动作僵硬如提线木偶,嘴里嚷着「这绝对是满清十大酷刑改良版!」,被邓朝连拖带拽才完成交接。
井甜则疼得小脸皱成一团,但咬着牙完成了自己的部分,交接时还不忘给队友打气。
最实诚的是王保强,仿佛脚底无知无觉,闷头猛冲,为落後队伍扳回一城,镜头特写他憨厚灿烂的笑容,似乎近期婚变的阴霾已被汗水冲刷淡去。
饱受关注的《今日说法》主持人撒贝宁一边眦牙咧嘴,一边对着镜头正色:「观众朋友们,这充分说明了体育锻链的重要性……以及必要性……哎哟!我申请暂停,这涉嫌虐待参赛嘉宾!」
第二个环节是碑林博物馆解谜。
黄博凭藉高情商迅速与工作人员套近乎换取线索;
撒贝宁则开启学霸模式,对冷僻碑文如数家珍,但总被「黑影」组织捣乱,急得他大喊有人寻衅滋事;井甜意外地在书法辨认上展现出细心,帮队伍找到关键拓片,黄小名本想维持风度解读诗词,却频频读错字音,被沈腾吐槽:
「小名哥,咱这文化水平要不充值一下?」
油王无奈自嘲的笑容,很是收割了一波反差萌的观众好感。
两个环节过去,在路宽看来算是比较老套的综艺八股文,但在这个时代还没有看腻歪综艺的观众们心里已经加入了必看榜。
因为当下的观众们、尤其是年轻观众,早就已经厌倦了《快本》之类的千篇一律的选秀、访谈和室内游戏。
明星们在那些节目里大多正襟危坐的,但《奔跑吧!朋友!》的出现,像一股野性又新鲜的风,把光鲜的明星赶到街头,扔进指压板,逼着他们解谜、奔跑、出糗、协作。
观众们第一次如此大规模地看到明星去光环化後的真实窘态与本能反应:
沈腾的「赖皮」、撒贝宁的「一本正经胡说八道」、井甜的「甜美坚韧」、王保强的「憨直爆发」……这些当然也都是剧本,不过是根据每个人的真实人设打造的剧本,叫观众看起来就很真实。井甜不用把自己硬凹成什么女神,撒贝宁也不会一本正经地讲法条,大家都在演一个真实的自己,有剧本又何妨。
人在特定情境下自然流露的性情,会充满意外的喜剧张力和人情味。
这种打破距离的亲密感和充满意外与协作的趣味性,简单、直接、充满未经修饰的活力,可以说就是当下市场最稀缺的爽点。
一直到在回民街进行售卖任务做完,大甜甜全程用接地气的西安话拿到了最好成绩,叫观众们看起来更有亲和力了。
这一期节目过後,土生土长,看起来也又「土」又可爱的井甜注定要狠狠涨粉了。
很快到了最後的撕名牌环节,场地在西安城墙的瓮城里。
夜色降临,城墙上挂起了红灯笼,昏暗的光线让整个空间充满悬疑感,七个人分散在各处,要找到藏在角落里的传国玉玺。
游戏开始前,导演的声音从画外传来,给观众科普规则:
「在撕名牌环节中,最令人闻风丧胆的角色,被称为「铃铛使者』。这位使者脚腕上系着铃铛,每走一步,叮当作响。既是宣告自己的存在,也是对所有人的威慑。铃铛声中,猎物无处可逃。」画面切回现场。
七个人正分散在瓮城各处,突然,一阵清脆的铃铛声从城门洞方向传来。
叮当!叮当!
所有人瞬间屏住呼吸。
镜头转向城门洞,一个身影缓缓走出来
黑色唐装,Duang Duang的霸王防脱秀发,步伐稳健。
当那张脸被月光照亮时,弹幕彻底炸了。
房龙来客串了。
六十岁的国际功夫巨星,此刻腰间挂着一串铃铛,手里拿着一把摺扇,笑眯眯地看着眼前的「猎物们」。
邓朝第一个反应过来,腿都软了:「不是……大哥?真是大哥?」
沈腾从墙角探出半个脑袋,看了两眼,缩回去,对身边的黄博说:「我现在退赛还来得及吗?」黄博一脸严肃:「来得及,你可以直接从城墙上跳下去。」
弹幕疯狂刷屏:
「卧槽卧槽卧槽房龙!!!」
「节目组牛逼大了,不过房龙前年和问界才合作过《十二生肖》,别说客串了,估计以後常来。」「这谁顶得住啊。」
「铃铛使者是房龙?这还玩什麽?」
「大哥六十了还这麽拚。」
画面里的房龙不紧不慢地往前走,铃铛声在瓮城里回荡,声音传诸耳,「孩子们,出来玩啊,躲什麽?」
王保强躲在箭楼後面紧张得直搓手,旁边井甜也蜷成一团,小声说:「保强哥,你去跟他打。」王保强瞪大眼睛:「俺?俺跟房龙打?俺小时候看他电影长大的!」
弹幕笑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