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雅毫不在意的挤开他们,一把拉开椅子。
指甲敲在林昭意的杯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酒呢,给我倒酒。”
一旁的佣人看了眼顾怀远,见他沉默不语,于是就连忙上前。
高脚杯中缓缓流动着紫红色的液体,就像正在蓄力的顾清雅。
顾时言紧皱着眉头,心疼着急的给林昭意简单清理着身上,一边不满的看着顾清雅。
坐在主位的顾怀远表情严肃,不怒自威。
而陈静则是拿着佛珠闭着眼睛嘴里不停念叨着。
顾清雅扫视了一圈,最后还是把矛头对准林昭意。
“听说你最近和温珩走得很近啊?”
“怎么,小叔叔满足不了你,开始找替身了?”
林昭意心头一颤,她怎么知道温珩。
顾时言眼神骤冷:“顾清雅。”
三个字,实则是在警告她,该闭嘴了。
“怎么,我说错了吗?”
顾清雅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尖锐的声响,最后倒在地上。
“她一个外人,凭什么——”
话音未落,她的帽子滑落。
伸出的手腕上露出狰狞的淤痕,眼角额头都是血痕和伤口。
全场死寂。
林昭意震惊的看着顾清雅,慢慢推开顾时言在给自己擦拭的手,不自觉的往前了一步。
孟菀仪猛地站起身:“清雅,你的手……”
顾清雅像是被吓到一样,迅速扯下袖口遮住,可已经晚了。
她的呼吸急促,眼眶发红,却还在笑:“怎么,现在知道关心我了?”
林昭意怔住。
那些淤青,不知道经历了什么样的惨烈的遭遇。
顾清雅的丈夫,那个表面斯文的警厅厅长之子,背地里却是个疯子。
“姑姑……”
林昭意喃喃的叫着她,眼眶不自觉的湿润了。
她知道顾清雅在顾家过的不顺心,可是没想到她在婆家在遭受这种非人的毒打。
“看什么看!死丫头别露出那副可怜我的眼神!”
顾清雅回头凶狠指着林昭意就要上前,被顾时言一把推开。
她倒在餐桌上,不少餐具被推落在地上,发出剧烈的声响。
“哈哈哈哈哈哈哈……”
顾清雅突然笑了起来,她上前猛的拉扯着陈静的手臂,佛珠线条突然崩断。
颗颗珠子敲击在地上,发出杂乱的声响。
“妈妈!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躲起来!”
“顾清雅!”
下一秒顾怀远用力的拍着桌子。
伴随着他暴怒的声音,所有人都吓的浑身一震。
顾清雅抓起桌上的酒杯,狠狠在地上。
她发泄着情绪,要让所有人都不好过。
“父亲,我经常在想,你为什么要生我出来。”
顾清雅笑的破碎,眼泪顺着眼尾流下。
顾清雅从嫁过去的第一天就在被打,她的新婚之夜都是在浴缸睡的。
甚至在她满身是伤出现在公婆面前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有反应。
而她的父母亲,都没有人替她去撑腰。
母亲在父亲面前没有地位,而顾怀远显然不想因为顾清雅而破坏和警厅的关系。
“姑姑,你怎么今天才说。”
林昭意不明所以,只是忧愁的看着顾清雅。
“说了有用吗!这个家都他妈疯了!我疯了!顾时言也是个疯子!”
顾清雅有几分破罐子破摔,想要鱼死网破的感觉,她指着林昭意嘶哑大喊。
“你呢?养在顾家十几年算什么!”
顾清雅发疯的抓起一块手边的玻璃碎片,朝林昭意扔去。
林昭意下意识闭眼,却感觉一道阴影挡在面前——
玻璃碎片擦过顾时言的颧骨,一条划痕显现出来。
平整的皮肤瞬间渗出血珠,然后流下血液。
“时言……”
孟菀仪捂着嘴担心的看着他。
顾时言单手扣住顾清雅的手腕,力道大得她痛呼一声。
“够了。”
他声音冷得像冰:“要发疯,滚回你丈夫那儿发。”
顾清雅挣开他,踉跄后退,突然笑了:“顾时言,你以为你比我高尚?”
她指着林昭意,一字一顿:“你把她当什么?侄女?宠物?金丝雀?还是——”
“啪! ”
一记耳光。
顾时言的手悬在半空,眼底翻涌着暴怒。
顾清雅偏着头,唇角渗出血丝,却还在笑。
“打得好……反正这个家,早就烂透了。”
林昭意站在原地,心脏狂跳。
差一点,顾清雅要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什么。
顾时言转身,握住她的手腕,指腹轻轻摩挲她冰凉娇嫩的皮肤:“没事?”
她摇头。
顾时言还是从头到脚把林昭意检查了一遍。
林昭意紧盯着顾时言的脸,想摸又不敢摸:“顾时言,疼……”
指尖在脸颊处似碰非触,眼里流露出得担心都不是假的。
顾时言按下她的手,给了林昭意一个放心的眼神,只不过一点划伤而已。
顾时言冷笑一声,拽着林昭意往外走,却在经过顾清雅时,丢下一句:
“过不下去要离婚,找我律师。”
顾清雅僵住,眼泪终于砸下来。
林昭意踉跄的回头望着孤独站立着的顾清雅,心情复杂。
她让佣人拿来药箱,仔细的给顾时言上着碘酒:“不会留疤吧?”
顾时言的目光跟随着她,清冷的嗓音却是带着几分真意。
“留疤你就要对我负责了。”
听到这话的林昭意抿抿嘴,不敢接话。
林昭意撕开胶布贴在顾时言的脸上。
就算是受伤了,他的五官却显得更加立体,倒是增添了几分是战损般的感觉。
“小叔……”
林昭意收拾着东西,想到什么,不自觉的放慢了手上的节奏。
“嗯?”
“豪门世家的女儿最后一定要联姻吗?”
听到这话,没想到她要问这个的顾时言表情慢慢松动了。
“你害怕?”
“害怕,看到姑姑的样子,我害怕。”
林昭意攥紧手里的纱布,脑海里都是顾清雅刚刚的画面。
她不敢想象漂亮高贵的顾清雅会被打成那样。
甚至这么歇斯底里的回家大闹。
更害怕的是不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
而那个人也喜欢自己。
顾时言握住她的手信誓旦旦:
“别怕,我不会让你嫁给别人的。”
顾清雅被勒令回到房间里去冷静一下。
她一打开门就是扑面而来的香味。
敞开的窗户处放着一个开满娇嫩花朵的瓶子。
身后的佣人适时地和顾清雅解释着。
“是……是昭意小姐,她说你不常回来住,要多通风,这个鲜花也是她拿来的……”
佣人看不到的是顾清雅面无表情,无声流下的眼泪。
这个白痴林昭意真是……一如既往爱多管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