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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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暖阁的门被合上,外头下人也被留在院中。
  陆驸马只一句话:“谁敢传信、藏东西、跑出去,打断腿卖出京。”
  母亲靠在软垫上,抬手指向桃枝。
  “你说映禾罚柳知遥跪冷院,哪一日?什么时辰?跪了多久?谁送去的?”
  桃枝脸色一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柳知遥连忙哭道:“殿下,桃枝也是心疼我,一时口误。”
  母亲点点头:“口误啊。”
  她转头看陆驸马:“承璟,她舌头不太听话。”
  陆驸马淡声:“掌嘴,让她舌头清醒清醒。”
  婆子上前,左右两巴掌下去。
  桃枝当场哭出声。
  母亲皱眉捂耳朵:“别嚎,吵得我头疼。”
  桃枝不敢嚎了,抽抽噎噎地招了。
  “是柳姑娘让奴婢这么说的,她给了奴婢一对银耳坠,说家宴人多,只要奴婢跪下喊出来,大家都会以为少夫人苛待她。”
  柳知遥猛地抬头:“桃枝!你胡说!”
  桃枝哭道:“姑娘,耳坠还在奴婢箱子里,您不能不认啊!”
  翠翘很快让人搜来耳坠。
  柳知遥面色灰了几分。
  陆玄舟皱眉:“许是丫鬟贪财攀咬。”
  母亲冷笑:“你急什么?第一桩而已。”
  她又传了厨房的周婆子,那婆子被拖进来,跪下时腿都软了。
  前几日,母亲喝我亲手熬的安神汤,说味道不对,苦得发涩。
  那日柳知遥正好送甜羹来,还柔柔地说:“少夫人照料殿下三年,也有累的时候。若殿下不嫌弃,知遥愿意替少夫人分忧。”
  如今她怀里搜出一只金镯,磕头如捣蒜。
  “殿下饶命!是柳姑娘让奴婢把少夫人熬的安神汤倒掉,换成旧药渣重煮,她说殿下嘴刁,喝出不对,自然会厌了少夫人。”
  母亲气得手炉都抱不住:“旧药渣也敢往本宫嘴里送?”
  陆驸马脸色彻底沉下。
  “拿公主的药做局,胆子不小。”
  柳知遥慌了:“我没有!我只是想让殿下知道,少夫人也有疏忽的时候。”
  母亲盯着她:“所以你承认是你做的?”
  柳知遥一僵。
  母亲最宝贝的一枚青玉坠前些日子碎了。
  柳知遥当时说看见我从库房方向出来,陆玄舟因此冷了我整整三日。
  现在,库房看门的刘嬷嬷跪在地上,颤声道:“那日进库房的是柳姑娘,她说想看看殿下喜欢什么,日后好孝敬,出来时袖子鼓着,奴婢怕得罪大少爷带回来的人,没敢拦。”
  母亲听到这里,站起来,走到柳知遥面前。
  柳知遥下意识往陆玄舟身后躲。
  母亲伸手扯住柳知遥袖口。
  半截碎玉从袖袋里掉出来,砸在地上。
  整个暖阁一片死寂。
  陆驸马弯腰捡起那半块碎玉,手握着拳捏的很紧。
  “这也是别人冤你?”
  柳知遥终于慌得哭不出来。
  陆玄舟僵在原地,嘴唇发白。
  母亲看向他:“你还要护吗?”
  陆玄舟艰难道:“她……她也许只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
  母亲气笑了。
  “泼羹、污名、换药、碎玉,哪一件是糊涂?她若清醒,怕是要烧了公主府。”
  亲眷里没人敢说话。
  陆驸马命人带上陆玄舟身边的管事,魏忠。
  陆驸马淡淡看他一眼。
  “你是想自己说,还是让我查你儿子在赌坊欠的账?”
  魏忠立刻瘫了,他把陆玄舟私下做的事全吐了。
  给柳知遥买首饰,给柳知遥置院子。
  从公中支银子,记在军中旧部抚恤名下。
  还让魏忠找人打听,如何抬平妻能不损正妻名声。
  陆玄舟脸色大变:“魏忠!”
  魏忠哭道:“大少爷,您说少夫人在苏家没人撑腰,性子又闷,就算知道也闹不起来,您还说,等殿下厌了少夫人,就让柳姑娘进门。”
  母亲望着陆玄舟,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你把映禾当什么?”
  陆玄舟张了张嘴。
  “母亲,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
  母亲声音轻得可怕。
  “只是觉得她无依无靠,必然离不开你?”
  “只是觉得本宫疼你这个儿子,总会为了你委屈她?”
  “陆玄舟,你真让本宫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