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失落之后,上官金虹开始琢磨当前的形势。
码头区或许说星城府,对这位伯爷心怀顾虑的也不只是他。昨天才接收旁边半岛上的王府,今天下午外号财神的安家少主安世耿、丐帮大智分舵的“十全秀才”全冠清、兴云庄的龙啸云、铁掌帮的裘千仞四人便联袂来访。四人代表着码头区的大小的民间既得利益群体,来找他这个码头区的龙头老大开会讨论如何应对那位从天而降的伯爷。
荆州安家与扬州花家、豫州万三千并列为?大周三大民间富商?。扬州花家靠丝绸和航运生意,万三千什么都经营,但主要是靠给官府做建造。这两家他不熟,但这身边的安家他上官金虹有点疑惑,表面上安家在荆州经营的是五花八门日用品作坊铺,虽然规模也很大,但在他看来应该没有大到能把他安家捧上大周前三富豪的位置。
码头上接近一半的脚夫受他金钱帮控制,同时也拥有不少客船、货船。所以码头上进出的民间货物吞吐量,不说知道的一清二楚,但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安家表面上的这些营生,绝对撑不起安家首富的名头以及安世耿“财神”的外号。即使你安家与州牧关系密切,荆州也是大周最大的州。
以前他没当回事,但今天安世耿的到来让他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大家或多或少都有些不合法的生意,但这安家的恐怕非常不合法吧,应该是属于见光死那种。这家伙衣着华丽,疯癫妖魅,目前暴露的是精通?冰火异能?,会养尸术,寻常见不到人,因为财大气粗,码头上不少江湖门派唯他马首是瞻。曾经与金钱帮有过冲突,两人做过一场,旗鼓相当,谁也奈何不了谁,他胜在功力深厚,那位“财神”胜在诡异。
今天下午这家伙全程要么轻佻的在那研究他的手指甲,要么肆无忌惮在他房间里游走打量,完全不把在场其他几人、包括他这个主人放在眼里。只是最后临行前讲了句:“过两天将在他安宅宴请伯爵大人,到时候会给有头有脸的人发请帖。”
这话说的模棱两可又嚣张至极,那么肯定凌云伯一定赏脸?谁又算得上有头有脸?倒是旁边的龙啸云一脸得意的矜持。哼!本帮主还不想去呢,这混水没澄清之前,绝不轻易冒头。你那什么狗屁请帖自己留着吧。
今天下午唯一把话说到他心坎上的只有丐帮的全冠清,此人不知是有高人指点,还是真的有头脑。他指出这位伯爷恐来者不善,不知是不是周皇陛下有意整顿星城港或者另有所谋。
这一想法与他的观点不谋而合,但他上官金虹可不会成为叫花子手中的探马,更别想从他嘴里套出话来。所以面对全冠清明里暗里的挑拨怂恿,只有一句话:“与伯爷这样神异的人毗邻,是我等的福气,陛下仁德,休要想太多。”
全场最活跃的,是兴云庄的龙啸云这个十来个三流门派推举出来的代表。毕竟他上官府的大门不是什么不入流的小门小派都能进的。龙啸云这个江湖掮客,混江湖全靠演技和一张嘴坑蒙拐骗,也就耍耍李寻欢那种能把心爱的女人和家宅都送人的顶级败家子和白痴。他当时听闻此事时,简直难以置信,一个探花郎竟然被一个江湖小混混忽悠瘸了,还在那自我感动的装深情,装义气,装忧郁,还跑去混江湖满世界乱蹿。
这事刺激得他上官金虹爆发了这辈了最高的爱国情操,也就是没门路,不然他都恨不得给周皇陛下写份奏疏,凑请取消李寻欢的功名,太丢大周读书人的脸了,太丢大周士大夫阶层的脸了,这白痴现在是江湖中人,他都觉得有些丢江湖人的脸。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江湖人见得多了,但是把自个女人送“兄弟”床上去的,闻所未闻,还附带嫁妆。那什么狗屁天机老人还拿他上官金虹与这种货色相提并论,这简直是侮辱,真不屑与之为伍啊。
我们江湖中人只是坏,只是读不来书,写不好字,但不是脑残败家子。钟情于你的女人,能送出去,你算什么男人。昔日的李园(现在的兴云庄)是你李家父辈、祖辈攒下来的家产,不是你李寻欢攒下来的,你受家族余荫,又无尺寸之功,竟然将家宅拱手让人,简直不孝至极。要知道,农村人穷死都尚且不卖祖宅。曾经的李园门楣之上书写着“一门七进士,父子三探花”的荣耀是李家前后三代人呕心沥血挣来的,你不仅不维护,反而百般糟蹋,这样显得你很潇洒吗?
与之相对的龙啸云也成了让上官金虹尤为厌弃的恶心小人。夺人所爱就够让人不耻的了,这位是机关算尽夺“兄弟”的所爱和家产,表面称兄道弟,实际吃绝户!与李寻欢两人真就是江湖上的卧龙凤雏,恶心到家了。
所以今天下午面对龙啸云的巧舌如簧,他都是不置一词,理都懒得理,一点都看不上这货。李寻欢是真蠢,这家伙是真小人。要是换个场景,他上官金虹早就直接让龙啸云滚了。而且下定决心哪天惹到他头上,直接把这两人扬了,不为别的,就图个心情愉快,就图个看他俩恶心,要提高一下荆州江湖的平均智商和素质。今天龙啸云还在那巴啦巴啦试探。先忍忍!有你俩死的时候。
不过,最让人匪夷所思的是,就李寻欢和龙啸云这样的货色竟然在江湖上有偌大的名声,真是奇哉怪也。
至于铁掌帮的裘千仞,这倒是个人物,有武功,有谋略,以铁掌功和轻功驰名江湖,得名“铁掌水上飘”,自“铁掌歼衡山”一役将五岳剑派之一的衡山派打得一蹶不振后,铁掌帮便在江湖上声威赫赫。不过上官金虹觉得他那成名之役有些无脑和虐菜的嫌疑,现在的江湖可不比以前,好勇斗狠就行,以前大规模武斗和灭门事件只要没人报官,官府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这么干,怕是活腻了。现在混江湖得脑子和武力缺一不可,再说了,都是有家有业的了,还在那动辄打打杀杀的,今天要杀这个,明天要灭那个,兄弟,时代变了,你以为的那个时代早亡了,一去不复返了。
那位满脸狠戾之气的裘帮主,也就挑了个软柿子并且自身武功也不错,运气也好,捡了个好时候速战速决,要是当时的水师提督是如今的郑三宝大人,江湖大规模武斗的事情只要传到他耳朵里,只要在荆州,只要他的舰炮够得着,甭管有没人报案,顶着被都察院检举,他都要先把你铁掌峰的五根手指给轰平了。管你什么水上漂,水兵的排枪阵面前,怕是漂到一半就成马蜂窝了。到不了天人境,没有真气外放护体,武功高手的身体在火枪大炮面前和普通人一样脆弱,除了躲,再无他法。
而且铁掌帮收人向来是从不挑剔,奸恶之徒蠭聚群集,简直是藏垢纳污之所、为非作歹之徒的盗窟邪薮。靠着残忍和狠戾在码头立足,码头区那些伤天害理的生意全是他铁掌帮在做。码头区那些戴着镣铐铺路、打扫卫生的人,多半是他铁掌帮的。
上官金虹自忖自己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人,也是满手鲜血,也是经营着不少灰色甚至黑色生意。但是他觉得自己收人还是有讲究、有挑剔的,做生意也是有底线。他有预感,以那位半岛王府里的伯爷杀傲因、土匪、钩蛇的性子来看,这位裘帮主和码头上的杀手组织在码头区怕是活不长了。
今天这位胆肥的裘帮主的看法是:“什么天生至境,听都没听过,估计又是朝廷的障眼法,就是捧出来搓一搓我们江湖人的锐气。估计又是个银样蜡头枪,不然为什么会给15岁的年轻人封伯爵。”
合着您的意思是,朝廷是以伯爵的金身来保护这虚假的“天生至境”之名,好诡异的思路。今天下午唾沫横飞的表达他的破惘金眼看到的真相。
想到这里,他不禁想到到自己那个头脑简单,又傲慢自大、鲁莽冲动?的儿子上官飞,经常仗着金钱帮在江湖上的地位横行霸道。不行!得叫来叮嘱一下,最近消停点,不然说不得哪天就得招来杀身之祸。在江湖上你爹我算个人物,但是在官府面前你爹我算根葱啊,哪天别把真神引来了。
混了那么些年江湖,他上官金虹算是看出来了,江湖人说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