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你的鞋子是什么颜色的呀？”，像一把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顾夜的脑子里！
他“嗷”的一嗓子，整个人像触电一样，从猫眼上弹开，连滚带爬地退到了墙角，心脏狂跳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我靠！
什么玩意儿？！
刚才那个……是什么鬼东西？！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的冷汗瞬间就浸透了T恤。
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和那个一百八十度转头的画面，像是最恶毒的烙印，死死地刻在了他的视网膜上。
“社死”和“破防”已经不足以形容他现在的心情了，他感觉自己快要“社会性蒸发”了！
【警告！检测到管理员精神受到剧烈冲击，理智值（SAN值）瞬间下降百分之二十！】
【检测到公寓内出现高强度‘规则污染’，污染源未知，危险等级：中高。】
零那冰冷的声音，及时在顾夜脑海中响起，像一盆冷水，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
“零！刚才那个……是什么？”顾夜的声音都在发抖。
【数据不足，无法识别。】零回答，【但我可以确认，一个新的‘租客’，或者说一个新的‘异常’，已经入住了渡客居。它的规则，正在以极快的速度，侵蚀整栋公寓。】
“规则？什么规则？”
【初步分析，其规则关键词为：‘孩子’、‘童谣’、‘鞋子’。】
鞋子？
顾夜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光着的双脚。
因为刚才睡得迷迷糊糊，他根本没来得及穿鞋。
也正是因为这个，他才没有被那个诡异的问话直接影响？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他心中浮现。
他强忍着恐惧，再次蹑手蹑脚地凑到猫眼前往外看。
走廊里，那个无脸女孩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那首诡异的童谣和哭声，也听不见了。
一切，都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顾夜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不敢开门，而是立刻拿出手机，点开了他和阿霉的聊天框，飞快地打字。
【顾夜：阿霉！在吗？醒着吗？】
过了十几秒，那边才回复。
【阿霉：在……顾哥，吓死我了！你听见刚才那哭声没？我刚从猫眼看了一眼，好像有个小孩在走廊里，差点没把我魂吓出来！】
【顾夜：你现在怎么样？有没有感觉不舒服？】
【阿霉：没……没有啊。就是吓得腿有点软。】
【顾-夜：重点！看你的脚！你穿鞋了吗？！】
【阿霉：啊？没啊，我一直躺床上呢，光着脚。怎么了顾哥？】
果然！
顾夜的心沉了下去，他的猜想，正在被一步步验证。
他又想到了苏璃。
那个妖精，在自己房间里的时候，向来是赤着脚的。
她肯定也没事。
但……公寓里不止他们三个。
除了他们，还有一些更“普通”的、不知道公寓真相的活人租客！
虽然顾夜跟他们不熟，但毕竟是自己名义上的租客，是活生生的人！
他立刻冲出房间，先是猛地敲了敲隔壁苏璃的门。
“苏璃！出事了！”
门很快就开了。
苏璃依旧是那副慵懒的样子，穿着性感的真丝睡裙，赤着一双雪白玲珑的玉足，靠在门框上，打了个哈欠。
“大半夜的，鬼叫什么呀，小房东。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人榨干了呢。”
她的话语一如既往地充满挑逗，但顾夜从她的“情绪气息”里，看到了一丝凝重。
她身上那层慵懒的粉色气息下，流动着一层代表“警惕”的紫色。
显然，她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别开玩笑了！”顾夜没工夫跟她调情，“公寓里出事了！跟我来！”
他拉着苏璃，也顾不上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了，直奔三楼。
三楼，住着一对普通的年轻情侣，是这栋公寓里除了他和阿霉之外，唯二的“正常人”。
他们来到302房间门口，门是虚掩着的。
顾夜的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推开门。
眼前的景象，让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房间里，灯亮着。
那个他只见过几面的男租客，正保持着一个准备从沙发上站起来的姿势，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还保持着一丝惊愕的表情，仿佛时间在他身上定格了。
而他的脚上，穿着一双蓝色的棉拖鞋。
女租客则僵在卧室门口，手里还拿着手机，似乎正准备往外走。
她的脚上，是一双粉红色的毛绒拖鞋。
两个人，就像两座栩栩如生的蜡像，彻底失去了生命的气息。
“这……”顾夜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
“他们被‘规则’同化了。”苏璃的表情，第一次，变得无比严肃。
她走到那对情侣面前，伸出手，似乎想触碰他们，但又停在了半空中。
顾夜开启“真实之眼”，他看到，那对情侣的身上，被一层浓厚的、代表着“死寂”和“静止”的灰色气息笼罩着。
而那股气息的源头，正是他们脚上的——鞋子！
“所有穿了鞋子的人，都会被‘定格’？”顾夜喃喃自语。
“不止。”苏璃摇了摇头，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对情侣脚边的影子里。
“你看他们的影子。”
顾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头皮瞬间炸了！
灯光下，那对情侣的影子，并不是静止的！
他们的影子，正在以一种极其诡异的、不符合物理学常理的方式，在地上……扭曲、蠕动！
那影子的形状，像两团即将化为人形的焦炭，正缓缓地、一点点地，从他们的脚底，向上蔓延！
仿佛要将他们的本体，彻底吞噬、同化！
“这是‘影子窃贼’。”苏璃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一种很古老的规则类诅咒。它会先定格你的身体，然后，慢慢地偷走你的‘存在’，用一个没有灵魂的、属于它的‘影子’来取代你。等影子彻底覆盖了你的全身，你就……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顾夜听得手脚冰凉。
这比直接杀了他们还恐怖！
“那……那怎么办？有办法救他们吗？”
“有。”苏璃点头，“任何规则，都有核心。只要找到那个施加规则的‘源头’，也就是那个无脸的小东西，并且‘处理’掉它，规则自然就会解除。”
“可我们去哪找它？”顾夜急了，“它刚才还在走廊，现在已经没影了！”
“这种地缚灵类型的异常，通常都有一个‘巢穴’。”苏璃的目光，看向了脚下的地板，“它身上带着一股很淡的、陈年旧物的霉味和泥土的气息。如果我没猜错，它的老巢，应该在……”
“……这栋公寓的地下室。”
地下室？
顾夜一愣。
他都不知道这破公寓还有地下室！
“报告。”零不知何时也跟了上来，它蹲在门口，翠绿色的眼睛闪烁着数据流，“根据公寓最原始的建筑图纸显示，本公寓确实存在一个地下储藏室。入口就在一楼楼梯间的杂物房里。但该区域已被废弃超过五十年，内部结构不明，危险等级……未知。”
“那就是了。”苏璃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充满战意的微笑，“看来，今晚有好玩的了。”
她看向顾夜，眼神里充满了挑衅。
“怎么样，小房东？敢不敢跟姐姐一起……下去探险？”
顾夜看着苏璃那张美艳又危险的脸，又看了看房间里那两具如同蜡像般的租客，和他们脚下那不断蠕动的、诡异的影子。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
如果不去，等到天亮，这对情侣可能就真的“消失”了。
下一个，又会是谁？是阿霉？还是他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决绝。
“去！”
“不过，不是我们两个。”他摇了摇头。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阿霉的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