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傻瓜，你以为，在这种地方，大家玩的…… 真的是钱吗？ ”
莉莉丝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顾夜脑子里某个尘封的开关。
他猛地抬起头，环顾四周。
这些衣着光鲜、举止优雅的宾客，他们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嘴里报出的每一个数字，都足以让普通人奋斗一辈子。
但顾夜此刻，却从他们那看似平静的眼神深处，捕捉到了一丝与渡客居里那些“租客”如出一辙的东西——
执念、贪婪、渴望。
他们，也不是普通人！
或者说，能坐在这里的，没有一个是纯粹的“普通人”！
他们或许是某个古老家族的后裔，血脉里流淌着稀薄的“非人”之力； 或许是某个强大存在的“代言人”，在人间为他们的“主子”搜罗奇珍异宝； 又或许…… 他们本身，就是伪装得极好的“故事”存在！
这个所谓的“天空俱乐部”，根本不是什么富豪派对。
这里，是另一个“渡客居”！ 一个更高级、更隐秘、交易的“筹码”也更惊人的……
超凡黑市！
想通了这一点，顾夜感觉自己的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明白了？” 莉莉丝看着他的反应，满意地笑了，“所以，放手去玩吧。 在这里，钱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
“那…… 我们到底在用什么竞价？ ”顾夜压低声音，紧张地问。
“用‘概念’。” 莉莉丝的眼中闪烁着紫色的光芒，“或者说，用‘承诺’、‘代价’、‘因果’…… 这些看不见，却比黄金和钻石更坚硬的东西。 ”
她指了指台上那条正在被疯狂竞价的钻石项链：“你以为他们在抢的是钻石吗？ 不，他们抢的，是附着在这条项链上的、它第一任主人的‘一段至死不渝的爱情’这个‘概念’。 谁得到了它，谁就能在自己的爱情里，获得一次‘坚不可摧’的祝福。 ”
“至于钱，”莉莉丝不屑地撇了撇嘴，“那只是一个摆在明面上的、用来衡量‘代价’大小的、最粗浅的单位罢了。 ”
顾夜彻底被镇住了。
用“概念”来交易……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就在他愣神的工夫，台上项链的竞价，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五千万！” 那个气质冰冷的“冰雪女皇”，再次举起了号牌，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五千万对她来说，就跟五块钱一样。
全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个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了项链本身的价值。
“现在，该你了，我的小情人。” 莉莉丝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顾夜。
顾夜握着手里的号牌，感觉它重如千斤。
他深吸一口气，学着那些人的样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而有力。
“五千一百万。”
全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他这个“生面孔”的身上。
那个“冰雪女皇”也转过头，用她那双淡蓝色的、如同冰晶般的眸子，冷冷地扫了顾夜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知死活的蝼蚁。
顾夜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块万年寒冰给冻住了，浑身发冷。
“六千万。” 冰雪女皇毫不犹豫地再次加价。
“六千一百万。” 顾夜硬着头皮跟上。 他现在已经麻木了，反正钱也不是他的。
“七千万。”
“七千一百万。”
“八千万。”
“八千一百万！”
顾夜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他现在喊的已经不是钱了，是命！
他能感觉到，随着每一次报价，都有一股无形的、沉重的“因果”压在了他的身上。 如果最后真的拍下了，他付出的“代价”，绝对不是银行账户里的数字那么简单。
而那个冰雪女皇，脸色也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她死死地盯着顾夜，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能将空气冻结。
“很好。” 她冷冷地吐出两个字，然后再次举牌，“一个亿。 ”
“嘶——！”
全场哗然！
为了这么一条项链，出一个亿？ 这个女人是疯了吗？
顾夜也懵了。
“还…… 还跟吗？ ”他扭头问莉莉丝，声音都在发抖。
“当然。” 莉莉丝的脸上，依旧挂着慵懒的微笑，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但顾夜注意到，她放在沙发扶手上的那只手，指甲已经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显然，她也并不轻松。
“可是…… 再跟下去，我们拿什么付？ ”顾夜快急哭了。
“谁说我们要付了？” 莉莉丝突然神秘一笑。
她凑到顾夜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道：“小房东，你忘了你自己的身份了吗？ ”
“我的身份？”
“你是‘摆渡人’啊。” 莉莉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蛊惑，“摆渡人，是所有‘故事’和‘概念’的仲裁者和见证者。 你的‘承诺’，本身就是一种…… 至高无上的‘信用’。 ”
“现在，你什么都不用想。 你只需要…… 以你‘摆渡人’的身份，对着那条项链，做出一个‘承诺’。 ”
“什么承诺？”
“你就承诺，”莉莉丝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你将为那段‘至死不渝的爱情’，提供一个‘永恒的栖身之所’。 ”
顾夜瞬间明白了。
莉莉丝要他做的，不是用“钱”去竞价，而是用“渡客居”的“收容名额”，用他“摆渡人”的身份，去进行一场降维打击！
钱，谁都有可能付不起。
但一个“永恒的家”，对于一个无处可去的“故事概念”来说，是无价之宝！ 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这…… 这也太阴险了！
顾夜看着台上那条在灯光下闪闪发光的项链，他仿佛能看到，那段被封存在里面的“爱情故事”，正在对他发出渴望的呼唤。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举起了手中的号牌。
这一次，他没有报价。
他只是看着那条项链，用一种只有“它们”才能听懂的、蕴含着摆渡人力量的意念，在心里默默地说道：
“我，渡客居的摆渡人，承诺为你提供一个永恒的家。 来我这里，你将不再漂泊。 ”
嗡——
他话音刚落，拍卖台上那条钻石项链，突然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了一阵璀璨夺目的、肉眼可见的白色光芒！
那光芒，充满了喜悦和…… 归属感。
“怎么回事？！” 拍卖师大惊失色。
而那个冰雪女皇，在看到那阵白光的瞬间，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她猛地站起身，死死地盯着顾夜，那眼神里，不再是高傲和冰冷，而是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极致的愤怒和…… 一丝恐惧？
“摆渡人…… 你竟然是摆渡人？！ ”她失声叫道。
很显然，她输了。
在这场“概念”的争夺战中，她被顾夜用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也无法抗衡的方式，彻底击败了。
全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宾客，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这个从头到尾只加了一百万，却最终赢下了一个亿的竞价的…… 神秘青年。
而顾夜，在享受了短暂的胜利快感后，心里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因为他的余光，一直没有离开大厅角落里，那个正在和某个大人物谈笑风生的…… 影子特工。
他到底是谁？ 公寓里那个又是谁？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
他怀里，那本典老暂时交给他保管的《永乐大典》的另一张残页，突然…… 微微发热。
紧接着，典老那苍老而急促的声音，直接在他的脑海里响了起来。
“我想起来了！ 摆渡人！ 我又想起来一段关键的记忆！ ”
“那个图腾…… 那个你父亲留下的‘血脉锁’！ 它…… 它不仅仅是一个指向‘钥匙’位置的信标！ ”
“它…… 它还是一个古老的‘血脉契约’！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