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偏执的,‘概念’本身。”
当“星期三”先生,用他那高傲的、如同宣读艺术品名录般的语气,说出自己的身份时。
顾夜的心里,只有两个字——
稳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因为自己的“完美概念”被玷污,而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的“概念绅士”。
他知道,对付这种“精神洁癖”和“强迫症”晚期的家伙,任何形式的暴力和威胁,都是最低效、也最愚蠢的。
你越是想用“混乱”去摧毁他,他反而会越偏执,越坚守自己的“秩序”。
想要让他屈服,就必须……
用他最引以为傲的“完美”和“秩序”,来打败他。
你不是觉得你的“星期三”最完美吗?
那好。
我就给你创造一个,比你的,还要完美一万倍的“超级星期三”!
“原来如此。”
顾夜收起了脸上那副疯狂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满了“理解”和“同情”的、悲天悯人的神情。
他看着“星期三”先生,缓缓地,摇了摇头,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充满了“遗憾”的叹息。
“唉,可惜了,真是……太可惜了。”
“可惜?你这个野蛮人!你懂什么?!”“星期三”先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就炸了毛,“你懂什么叫‘完美’吗?你懂什么叫‘秩序’吗?!”
“不,我说的,不是你。”顾夜摇了摇头,他的眼神,变得无比的深邃,像是在透过“星期三”,看到了某个更崇高、更伟大的存在,“我是在可惜……‘星期三’这个概念本身。”
“它,本可以,成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独一无二的、神圣的、完美的‘绝对概念’。”
“却因为你的‘收藏’,而变得……不完整了。”
“不完整?!”“星期三”先生的音调,瞬间拔高了八度,那副单片眼镜,都差点从他的脸上掉下来,“你竟然敢说我的‘收藏’,是不完整的?!我为了保持它的纯粹,甚至不惜将它,从那肮脏、混乱的时间线里,剥离出来!这是何等的守护!何等的牺牲!”
“不,你那不叫守护。”
顾夜的语气,突然变得无比的庄重,像一个正在布道的圣徒。
“你那叫……‘画地为牢’。”
他看着已经陷入了“自我怀疑”的“星期三”,开始了他影帝级别的表演和……忽悠。
“先生,你有没有想过,一个真正的‘完美’,它应该是怎样的?”
“它,不应该仅仅是‘纯粹’和‘干净’的。那太脆弱了,就像温室里的花朵。”
“一个真正的‘完美’,它应该是……包容的!是强大的!”
“它应该能,将所有的‘不完美’,所有的‘混乱’,所有的‘污秽’,全都包容进来,然后,用它那强大的‘秩序’,将这些,一一净化、同化,最终,升华为它自身‘完美’的一部分!”
“这,才叫,真正的、坚不可摧的、至高无上的……‘绝对完美’!”
顾夜的这番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攻城巨锤,狠狠地,砸在了“星期三”先生那套固有的、偏执的“完美理论”之上!
“包……包容?”“星期三”先生的眼神,开始动摇了,他喃喃自-语,“净化……同化?”
“没错!”顾夜立刻趁热打铁!
他指着周围这个,由他创造出来的、充满了“炸鸡”、“RAP”和“顾星期三”的、混乱的“概念领域”。
“你看!”他痛心疾首地说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愤怒?这么无力?”
“就是因为,你的‘星期三’,它太‘干净’了!它根本,就没有能力,去对抗,去净化我这种,充满了‘BUG’和‘病毒’的‘凡人概念’!”
“它,在我的‘混乱’面前,不堪一击!”
“而这,不正是它‘不完美’的,最佳证明吗?!”
轰——!
顾夜的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星期三”先生的心理防线!
他呆呆地看着周围,看着那些他最厌恶、最鄙视的“垃圾信息”,又想了想自己刚才那副“无能狂怒”的样子。
他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种……信仰崩塌般的,巨大悲痛。
“不……不可能……”他失魂落魄地后退了两步,“我……我守护了它这么多年……我错了?我竟然……从一开始,就错了?”
“不,你没错。”
顾夜的声音,又一次,变得温柔起来,像一个循循善诱的导师。
“你对‘完美’的追求,是值得尊敬的。你只是……用错了方法。”
他看着“星期三”,脸上,露出了一个“真诚”的、充满了“合作意愿”的微笑。
“但是,现在,还为时不晚。”
“我们,可以合作。”
“合作?”“星期三”先生不解地看着他。
“对。”顾夜点点头,“我可以,帮你,一起,打造一个,真正‘完美’的、无懈可击的‘绝对星期三领域’!”
“我,以及我这栋公寓里,所有的‘混乱’、‘BUG’和‘不确定性’,都可以,成为你这个‘完美领域’的……第一块‘试金石’!”
“你可以,在我们身上,尽情地,去实验你的‘净化’能力,去完善你的‘秩序’规则!”
“想象一下吧!”顾夜张开双臂,像一个拥抱未来的疯子,“当你的‘星期三’,强大到,连我这种‘究极BUG’都能轻松净化的时候!当它强大到,能将苏璃的‘欲望’、哪吒的‘狂暴’、阿霉的‘厄运’,都一一包容、转化的时候!”
“到那个时候,它,才会成为,真正意义上的……”
“……神!”
“星期三”先生的呼吸,变得无比的急促!
他那双眼睛里,因为信仰崩塌而产生的空洞,瞬间就被一种全新的、更加狂热的、名为“野望”的火焰,给彻底填满了!
没错!
这个男人说的,没错!
画地为牢,是懦夫的行为!
真正的完美,就应该,无所畏惧!就应该,包容一切!
他,要创造一个,前所未有的、伟大的“绝对星期三”!
“我……我该怎么做?”他看着顾夜,眼神里,充满了急切的渴望。
“很简单。”
顾夜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奸计得逞”的、狐狸般的微笑。
他伸出了手。
“首先,你需要,把你的‘收藏品’,也就是那些,被你‘偷走’的时间,先还给我。”
“把它,作为我们这次‘合作’的……启动资金。”
“你需要,先恢复这栋公寓,最基本的‘时间秩序’。只有在一个完整的、七天循环的时间线里,你才能更好地,观察和研究,我们这些‘混乱’的样本,不是吗?”
“其次,”顾-夜看着他,图穷匕见,“你需要,成为这栋公寓的,正式‘租客’。”
“你需要,和我签订‘租客契约’。这样,我才能,以‘房东’的名义,赋予你,在这里,进行‘概念实验’的……合法权力。”
“当然,作为回报,我保证,在你‘实验’的过程中,我,以及我所有的‘队友’,都会……全力地,配合你。”
“怎么样?”顾夜微笑着问,“这笔交易,对你来说,划算吗?”
“星期三”先生看着顾夜,他那颗已经被“宏伟蓝图”彻底冲昏了的、属于“概念体”的单纯脑瓜,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被一步一步地,套进一个巨大的“陷阱”里。
他只知道,眼前这个男人,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究极完美”的、新世界的大门!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
“成交!”
他用一种无比庄重、无比神圣的语气,回答道。
然后,他伸出他那只戴着白手套的、一丝不苟的手,与顾夜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叮!】
【成功与租客【“星期三”本人】达成协议。】
【租客已自愿支付房租——‘被窃取的时间(共计12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