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自己的影子“聊一聊”？
顾夜听到零的这个建议时，第一反应是：这AI是不是也跟着自己一起疯了？
但当他看到，自己的影子，还在孜孜不倦地，对苏璃的影子，进行着各种“不可描述”的骚扰时。
他觉得，这，或许，还真是唯一的办法了。
毕竟，打也打不散，骂也骂不走。
再这么“狂欢”下去，别说找到敌人了，他们自己内部，就得先因为“社死”和“精神衰弱”，而集体崩溃。
“怎么聊？”顾夜在心中问零，“我总不能趴在地上，对着自己的影子喊话吧？那也太傻了。”
【常规的语言，无法传递到‘影子位面’。】零解释道，【您需要一个‘媒介’。一个，能同时连接‘现实’与‘虚影’的桥梁。】
【而您手中，正好有这样东西。】
顾夜瞬间就明白了。
——心烛！
那根能与“灵体”产生共鸣，能将“规则”放大的，摆渡人的核心道具！
“好！就这么办！”
顾夜当机立断，立刻对着大厅里，那几个还在跟自己影子“斗智斗勇”的倒霉蛋，大声喊道：
“都别动了！仗助！”
“在！”东方仗助一拳将一个试图从地上爬起来的“影子菜刀”给砸了回去，迅速地，闪到了顾夜的身边。
“我需要你，帮我护法！”顾夜的表情，变得无比凝重，“我准备，试着跟那个躲起来的家伙，‘谈一谈’！在我‘谈话’的过程中，绝对不能让任何人，或者任何‘影子’，靠近我！你能做到吗？”
“交给我吧！”仗助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可靠无比的笑容，他身后的【疯狂钻石】，也摆出了一个防御的姿势，“就算是承太郎先生来了，也别想踏进这里一步！”
顾夜虽然听不懂“承太郎”是谁，但还是被他那股强大的“黄金精神”所感染，点了点头。
“苏璃！阿霉！滚筒！”顾夜又看向另外三人，“你们三个，想办法，控制住自己的影子！尽量，不要再产生新的‘骚乱’！”
“知道了。”苏璃揉了揉自己那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显然，被自己的影子“魅惑”了半天，她也有些吃不消了。
阿霉和滚筒，也赶紧点头，各自想办法，跟自己的影子，玩起了“一二三木头人”的游戏。
顾夜深吸一口气，走到了大厅的最中央。
他盘腿坐下，将那根乳白色的“心烛”，放到了自己的面前。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一块钱的打火机。
“刺啦——”
橘红色的火苗亮起。
当火苗，触碰到“心烛”灯芯的那一瞬间。
嗡——！
整个渡客居，再次，陷入了那片熟悉的、绝对的黑暗之中！
唯一的例外，就是那根，散发着柔和的、如同月光般光晕的“心烛”。
但这一次，顾夜做的，不止于此。
他闭上眼睛，将自己全部的精神力，都集中到了“心烛”那跳动的火焰之上！
他试图，去感受，去链接，那个与现实世界，紧密相连，却又泾渭分明的……
影子位面！
“以我，摆渡人之名……”
他的声音，在黑暗中，轻轻地回响。
“……开辟，‘灰阶’之路！”
轰！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身体里抽离了出来！
周围的黑暗，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光怪陆离的、由纯粹的黑与白构成的……水墨世界！
这里，没有色彩。
所有的事物，都以一种介于“实体”与“虚影”之间的状态，存在着。
公寓的桌椅、墙壁、楼梯……都变成了一道道，由浓淡不一的“墨痕”，勾勒出的轮廓。
而他自己，也变成了同样的状态。
他低头，能看到自己“半透明”的双手。
这里，就是介于现实与影子之间的……“灰阶空间”！
顾夜站起身，环顾四周。
然后，他看到了。
在不远处，一个同样是“半透明”的、由纯粹的“墨迹”和“阴影”构成的身影，正蜷缩在角落里，好奇地，又带着一丝胆怯地，偷偷打量着他。
那个身影，看起来，像一个古代的书生。
他穿着宽大的长袍，长发用一根简单的墨色发带束起，身形清瘦，面容俊秀，但眉宇间，却带着一股化不开的、千年的孤独。
他，就是那个，躲在所有人影子里的……
“新邻居”。
“你好。”
顾夜看着他，试探着，开口。
那个“水墨书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问候，吓了一跳，像一只受惊的小鹿，猛地向后缩了缩。
他似乎，很久……很久，没有跟人，进行过“交流”了。
“你……你是谁？”书生的声音，也像水墨一样，带着一种空灵和飘忽的质感，“你……是怎么进到我的‘画’里来的？”
“你的画？”顾夜一愣。
“是啊。”书生指了指周围，“这里，就是我的世界。一幅……永远也画不完的，只有黑白的水墨画。”
顾夜瞬间就明白了。
眼前这个存在，他，根本不是什么恶意的“替身使者”，更不是什么喜欢恶作剧的熊孩子。
他，可能，只是……
一个从古画中诞生，或者，与古画融为一体的……
画中仙？或者说，“墨痕”之灵？
他没有恶意。
他之前所有的“捣乱”，都只是因为，他太孤独了。
他沉睡了太久，当他苏醒过来，发现自己，可以附着在别人的“影子”上时。
他只是本能地，去“模仿”那些影子的主人。
他想跟他们“玩耍”。
他想跟他们“交流”。
但他，已经忘了，该如何与“画”外面的世界，进行沟通。
所以，他只能用这种，最笨拙、最直接，也最容易引起误会的方式，来宣泄着他那份，积压了数百年的……孤独。
“我叫顾夜。”顾夜看着他，脸上，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是这里的主人。”
“我不是来抓你的，也不是来消灭你的。”
“我只是想……来跟你，聊聊天。”
那个被称为“墨痕”的书生，看着顾夜，那双由墨迹构成的眼睛里，充满了不解和……一丝渴望。
“聊天？”
“对。”顾夜点点头，在他面前，席地而坐，“你……在这里，待了多久了？”
墨痕歪着头，想了想。
“……不记得了。”他摇了摇头，“我只记得，我醒来的时候，就在这幅画里了。画的外面，人来人往，换了一批又一批。他们都……看不见我。”
“我能看见他们，能看见他们的影子。他们的影子，是我唯一的‘色彩’。”
“我喜欢看他们笑，看他们哭，看他们……做着各种各样，我无法理解的事情。”
“今天，我看到你们，在玩一个很有趣的游戏。”他指的是，顾夜他们和自己影子的“大战”，“所以……我也想，加入进来。”
“没想到……把你们，吓到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孩童般的委屈和……歉意。
顾夜听着他那孤独的叙述，心里，五味杂陈。
这，就是渡客居里，大多数“租客”的缩影。
他们，都曾是各自“故事”里的主角。
却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困在了时间的长河里，被世界所遗忘。
他们，只是……一群想回家的、孤独的灵魂而已。
“你……想不想，到‘画’的外面，去看一看？”
顾夜看着他，突然，开口问道。
墨痕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顾夜。
“……可以吗？”
“当然可以。”顾夜笑了，他伸出了手，“只要你愿意，支付相应的‘房租’。”
“从今天起，你可以，成为这栋公寓的，正式租客。”
“你，不再需要，躲在别人的影子里了。”
“你可以，拥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