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之后,准备已经两年时间,技术人力疯狂地朝着北境调动,马镫马蹄铁开始大范围装配,甚至一批弩箭等武器也运送到了九原城。
牛弩说道:“丞相,如今北境集结精锐骑兵十万,皆是经过至少两年训练,熟悉战阵,装配轻甲重甲弩箭,一人双马的战士,其余各地集结的普通骑兵10万余,防卫北境全线绰绰有余!”
十万精骑,这就是大炎盛世炎汉能够拿出的近乎全部家底!
这种家底看似赶不上炎兴一统时期的任何一场战役,但当这10万骑兵前面带上精锐两个字时,一切都不一样了。
装备精良,一人双马的职业骑兵,和中原大战场上进行穿插突阵的普通骑兵完全不是一个概念,这股力量不仅仅能够对付胡人,若是向西打,甚至能够打穿中亚大草原,完全具有灭国的战力。
段洛很清楚,未来的炎汉,哪怕是后期的炎武时代,想要达到这股兵力,也极为不容易,甚至土木堡之变后的鲜卑之乱,本质上也是和炎汉精锐甲兵损失殆尽的原因直接相关!
段洛再问:“草原的情况查明了吗?”
牛弩:“丞相,请随我来!”说罢,他带着段洛和一众年轻将领来到了一座巨大的作战室,在作战室的中心,是一张巨大的沙盘,整个北方草原的山川地貌,乃至于各个部落分布的位置都一清二楚!
段洛仔细查看着,心中极为满意。
沙盘的思想自段宁时代就开始发扬光大,逐渐成为了炎汉时代重要的作战思维,更是长安军校教育的关键科目,自段宁时代的北征之后,便有意识地开始搜集草原的地形,而在五年前,当段洛决定北征草原之时,通过军队,商队等各种手段对草原信息的打探从未停歇,因而才能制作出一副如此巨大的沙盘。
有了这个沙盘,大汉的军队至少可以保证在北方不会再迷路,至于能不能在广袤的草原找到敌军主力,实则需要一些个运气,还是有些艰难的。
牛弩说道:“丞相,北方如今主要有鲜卑,丁零,扶余等部,鲜卑部占据草原的膏腴之地,分布在阴山北部的广袤草场,和辽东地区的草原,其中辽东兴安岭地区分布最为集中。而扶余主要分布在辽东雪原地区,丁零分布在漠北北海周边和河流地带!”
一边说,他一边分析这些个部落的战斗实力大致人口,和每年的迁移方向等等,说的头头是道,极为详细。
段洛实则不太懂战争,但他明白,强大的炎汉对于草原的经略,首要的目标是找到草原上的敌人,若是摸不清楚贸然发兵,很可能迷路,而且有机会遭遇敌军主力。
汉军强大的将领,往往是能找到敌人的将领,否则哪怕战斗力再强大,放到广袤的草原之上也要抓瞎。
更何况段洛此来是为了灭国,自然更不可能冒然出击。
“牛将军,你做的很好!”
段洛难得夸赞道。
自担任丞相之后,他少有夸人的时候,因为段洛明白,自己的地位不同,他的每一句评价,都会被世人,被皇帝所考量,但牛弩这一代的青年将领,确实有着让人为之惊奇的军事素养。
一群汉子客气之后,段洛再提到:“我相信,你们也明白此战的重要性,这并非是一次战争,而是持续数年,乃至数十年的大战,我希望在我们大炎时代,乃至未来数百年,草原将再无强敌!至于如何削弱,相信你们也都清楚,可还有疑问?”
“没有!”一众将领齐声应答,拱手行礼,这是长安军校的礼节。
段洛高声道:“那好,我坐镇九原,便是要看着诸位立下佳绩,后方的家人不必担忧,战士的抚恤奖赏绝对落实到位,后勤补给我亲自看管,你们只管战斗,这是立功的时代,朝廷不会让大家失望!”
“是!”牛弩等人声音更高昂,面容更为坚定严肃。
炎汉初期,正是兵锋最盛之时,他要彻底用自己人生的最后十多年,击碎本该逐渐崛起的草原,为后世中原数百年奠定安稳发展之基!
······
公元275年,炎汉丞相秘密抵达九原,炎汉开始在北境各线调集重兵,自辽东,北平,雁门,九原,乃至西域等地,炎汉累积的数十万骑兵部队磨刀霍霍,准备着一场猛攻。
炎汉如此大的动静,却并未对国内有着任何影响,乃至于加大的马镫,马蹄铁等物资订单,更加促进了长安,洛阳,邺城等地的生产繁荣,大量的招兵训练需要,吸引了国内大批无业人口,在均田制解放生产力之后,这批生逢盛世的空余劳动力,逐渐转为了最为优质的兵源。
在洛阳,刘谌厉行节俭,将所有该扩建的宫室,修建的园林避暑山庄等等全部停止,将洛阳等城市无关紧要的工程全部停止,严肃地整顿朝野上下的奢靡之风,并且再次减少皇室开支,将全部节省下来的财政全部投入到军事上面,给予在北方的段洛最大的支持。
一个国家二十年统治的底蕴,数年盛世的累积在此悄悄发芽,人才,技术,经济,人口井喷式爆发之下的强盛国力聚集到了北方,宛如一个被不断压实的弹簧,不断充能的巨炮,要朝着北方草原发射而去。
但这些,都被段洛压制住了,3年,从275年开始到278年末,足足三年的时间,延迟攻魏,延迟攻吴,段洛继承了诸葛亮谨慎的性格,终究是耐住了兴致。
所谓一鼓作气,所谓怒气未消,所谓长期累积的作战意志,但更为重要的是,整个北线分布的三十万骑兵部队全员换装马镫马蹄铁,统一军事指挥系统,各支部队的统一作战方案。
段洛要的是,能够真正的将士兵散出去,也能真正的将士兵收回来,能够真正的将利刃斩到鲜卑的大动脉!
大战的阴霾压在每个人心中,但在表面上,仿佛是春暖花开。
草原与中原在这个时代本就没太多交集,少量的贸易被朝廷牢牢地把控住,哪怕有着个别人感受到了风声鹤唳,却也无法得知那近乎疯狂的战略计划。
278年,这一年的段洛58岁,马上年过六十,距离历史上他的死期,还剩下十二年!
或是一个温暖的时节,本是春季,草原上开始回暖,在这个时候,没有冬季的酷寒,没有夏季的炎热,冰雪开始消融,草木开始生长,本该又是安逸美好的一年,但伴随着铁蹄踏草的低沉震动,一切都不太一样了。
278年4月,西域西路骑兵6万,段兴为主帅,主要进攻杭爱山脉,阿尔泰山脉沿线的鲜卑部族,中线12万,牛弩为主帅,主要围猎阴山北部,中部草原一线的部族,后世掀起鲜卑之乱的拓跋部正在此列。
东线14万,精锐4万,横扫鲜卑聚集最密集的东部草原地带,慕容鲜卑,还有段氏鲜卑正在此列,庞大的大汉帝国历经400多年,终于是再一次掀起了如此大规模的对北作战。
上一次对抗的是草原的一代霸主匈奴,如今的他们已经内化到了炎汉,或逃亡到了中亚。这一次对抗的是草原实际上的二代霸主,或是三代霸主鲜卑,这次他们的命运又该如何呢?
至少段洛明白,五胡乱华或者鲜卑之乱,大概率不会再发生了,至于此次对草原的沉重打击能够持续多长?他也算不准,或许几十年,或许几百年,又或者是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