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千年世家:从劝刘备弃徐州开始 > 第105章 今见祠堂压城阙,始知民重五侯轻
  290年3月,春雨朦胧,暮霭沉沉,小雨如酥,草色渐绿。
  段洛之死已经过去一月,无论是长安城还是天下的百姓,都处于悲痛当中。
  在城市的中央广场上,段洛的雕像之前,乃至皇家的陵园门口,每一日都能看到穿着白装的百姓对着段洛痛哭。
  他们追忆往昔,称赞着小首辅的功绩,感慨着这位千古贤相对时代的改变,更有人担忧,小首辅死去之后,炎汉这艘大船,又将开往何方?
  就在月前,一场为段洛举行的规模盛大国葬开始,整个炎汉帝国,数十万百姓为段洛送行,帝国皇帝刘谌,帝国太子刘平,帝国大将军段兴,帝国新任丞相诸葛瞻等一众德高望重之人,亲自为段洛抬棺,陪葬长安皇陵,和汉仁宗刘禅一同,享受国家香火供奉。
  同日,炎汉帝国皇帝刘谌,亲自为段洛封谥号:汉文正公,追封:扬州公,辽东公,炎汉柱国丞,并和诸葛亮一般,永享炎汉相父之殊荣。
  可这些封赏,却只能让天下人心宽慰,却无法真正地安稳天下百姓的内心,段洛统治这个帝国太多年了!从一开始的治理长安,到治理雍州,并州,扬州,关东,乃至整个天下!
  段洛新政惠及太多的百姓,也让太多百姓得到了实实在在的利益。
  没有段洛,对江南数十年的开发根本不可能持续,那些被压制的权贵就很有可能重新地抢夺百姓们辛苦开垦的肥沃土地,侵吞国家的公田,让他们无地可种,无家可归。
  没有段洛,对北境的大融合将会搁置,前往辽东移民的百姓心中将会踌躇,那些被迫融入炎汉的异族将会躁动。
  没有段洛,天下的考绩和考成或会被废弛,重视考绩而轻视察举的局面或许就会出现,那被压制数十年的世家大族,那些本该垄断天下话语权的文人,就会蠢蠢欲动,挑战官场的权威!
  段洛统治这个帝国太多年了,足足五十年的时间,至少影响了三代人,炎汉百姓已经习惯了德高望重的段公的存在,习惯地信任这位一心为民的小首辅,也习惯性地畏惧这个手段果断残酷的炎汉丞相!
  而现在,段洛之死,对炎汉的百姓无异于天崩地裂,他们哭泣段洛,不仅仅是悲痛小首辅的离去,更是在害怕,害怕段洛死后,天下将再也没有人记得他们,没有人为他们做主!
  皇帝的厚重追封,盛大的国葬仪式,乃至多次下诏对“萧规曹随”的坚定表态,却无法让百姓们有任何的安心。
  有些时候,一个人的重要性往往是其离去之后才表现出来的,段洛或许就是这样的吧!
  当段公在时,天下的百姓认为一切都顺理成章,而当段公离去之际,天下的百姓却真正的发现,没有太阳照耀的大地,原来如此的昏暗,如此的让人惊惧。
  而在这时,刘谌做出了一件事:他将远在北平陪都的段南调回了长安,并且将其火速升迁入政事堂成为炎汉王朝宰相的一员。
  这件出人意料乃至不合规矩的事情发生之际,无论是朝中重臣,乃至于天下的百姓都没有丝毫的反对,甚至当段洛之子入朝堂之后,天下百姓反而争相欢呼雀跃,一片沸腾。
  自段洛离去之后那股对未来的恐惧与悲痛,也随之消散了一些。
  长安时有传言称:“金刀需段,有小首辅之子入朝堂,天下可安!”
  终于,这件让整个帝国沸沸扬扬人心躁动的事件平息了,但每日前来祭拜段洛的百姓却不减反增,甚至让长安这座百万人口大都市拥堵不堪。
  其中不仅仅是长安城的百姓每日朝拜,当初段洛任职过的并州,扬州,关东,北境,乃至天下的百姓争相前来,甚至有不少来自于西域,三韩,倭国,乃至世界各地!
  这些人不远万里来到长安,为段洛献上香火,以表自己心中的敬意,有些人甚至为此耗尽了一生的积蓄,就为了前往长安祭拜段洛。
  而这些行为,炎汉王朝不想反对,也不敢反对,更不能反对!
  为了减轻长安拥堵情况,皇帝刘谌决定在渭水桥东修建一座盛大的段洛祠,这个行为得到了百官的一致赞同,甚至传出朝堂之后,长安城乃至天下的富户争相捐赠家资,协助朝廷修建祠堂。
  在这万民同心的意志和行动之下,浩大的段洛祠不过一个月时间便建成了,期间长安城和雍州附近的百姓争相前来帮工,能为段洛祠添上一砖一瓦,就成为了他们一生中莫大的荣耀,也被世人尊敬。
  这是一场由民间自发引起的造神运动,或许也是一场顺理成章乃至必然发生的造神运动。
  “千古贤相”这个称谓,已经不足以用言语来形容,那是真正能够影响千古,恩泽后世的成就。
  段洛祠建成了,就坐落在当初他回到长安的地方,就在这渭河河畔,长安城北,在地理位置上,其仿佛就压在皇宫的头上,不知未来的帝王会不会因此将其摧毁,但至少在炎汉时代,这座祠估计无人敢于毁坏。
  ·······
  【《炎汉书·段洛传》结尾附记】
  正史载:
  “文正公薨,天下缟素。长安巷哭三月不绝,自雍凉至吴会,氓隶皆设白幡。帝命百官素服,以王礼葬之,敕陪昭烈庙。然民犹恐新政不继,昼夕聚宫门叩阍者数千。帝闻之,泣曰:‘非段氏不足以安兆民。’遂擢公子南入政事堂,都人闻之,争持酒脯庆于街衢。
  “是岁冬,渭水北岸忽起祠庙,不待诏令,富者输财,贫者负土,老妪解簪珥以助工。旬月间重檐凌霄,香云蔽日。胡商过必下马,羌首至则解刀。有司奏请规制逾仪,帝御批:‘此民心即天心。’终炎汉之世,禁军列戟护之。
  “论曰:观文正公之殁,野祭过于社稷,悲声彻于荒遐。昔管仲治齐而仓廪实,诸葛相天下而道不拾遗,然未有身殁五十载而民畏其政息若此者。或谓其以法束下过峻,然当其时,豪强屏息,鳏寡得所,岂非《尚书》‘天听自我民听’之验耶?至若祠压皇城,历代罕有,而汉祚愈固,足见德位相称,虽僭越而不为灾。后世人主睹此,当思殷鉴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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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谒段文正公祠》
  (唐·杜甫)
  渭水萧萧白帝秋,万方冠盖拜灵丘。
  未央柳色承新泪,长乐钟声咽旧旒。
  三朝沥血滋农册,九塞推心化羯裘。
  今见祠堂压城阙,始知民重五侯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