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陆泽坐在车里,手里攥着一份打印出来的快递单。
那是林夏寄出的最后一封信,没有写给任何人,而是寄给了公司法务部,里面是一份详尽的资产归还明细。
他看着那个地址——那是她家乡的一个小县城。
她没出国。
她骗了他。
或者说,她根本没必要骗他,是他自以为是地觉得她只有出国这一条路。
手机响了,是助理发来的信息:“陆总,查到了,林小姐退租后的第二天,买了一张去Z城的火车票。”
陆泽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青筋暴起。
Z城,那个他曾经答应带她去,却因为陪白瑶过生日而爽约了三次的地方。
每次她问起来,他都说:“这种小地方有什么好去的,以后有时间我带你去马尔代夫。”
最后,她一个人去了。
他在那个地方,甚至连一个名字都没留下。
他疯了一样发动引擎。
此时,白瑶的电话打了进来。
“阿泽,你下班了吗?我订了餐厅,今晚我们要庆祝一下……”
“别再打电话来了。”陆泽冷冷地打断她,声音没有任何感情,“如果你再敢动我的公司,我不介意让你试试什么叫法律后果。”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尖叫和哭喊。
陆泽直接挂断,拉黑。
这一刻,什么公司,什么声誉,什么白瑶,他通通不在乎了。
他只要见到她。
他要亲口问问她,为什么要走得这么决绝,为什么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
车子在高速路上疾驰,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
他甚至没带换洗的衣服,也没带行李,就像个落魄的逃亡者。
他想起以前吵架,无论怎么冷战,只要他发个“我胃疼”,她哪怕在半夜三点都会赶过来。
而现在,他因为过度焦虑,胃部像被绞肉机搅动一样剧痛,冷汗浸透了衬衫。
他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摸出一片药。
这药是林夏以前常备的。
他一直觉得这东西苦,从来不吃。
现在,他吞下去,连水都没喝。
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那种味道让他想起这五年,林夏是怎么陪他熬过来的。
他看着前方的路标。
距离Z城还有五百公里。
五百公里。
他这一生,从来没有哪一刻觉得这距离如此漫长,又如此让他绝望。
只要见到她,他一定要告诉她,那个游戏结束了。
只要她肯回来,他什么都愿意改。
哪怕让他跪下,哪怕让他把公司都给她。
只要她别再像看着一个陌生人一样看着他。
车速表指针不断攀升,陆泽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不是回心转意,而是那个他从未了解过的、已经彻底不再需要他的林夏。
Z城是一个安静的小县城,连空气里都透着一股慢节奏的慵懒。
陆泽站在那个旧小区的楼下,身上那套高定的西装与周围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
他一夜没睡,眼底全是青黑。
他按照调查到的地址,找到了三楼。
心跳快得要炸开。
他整理了一下领口,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敲门。
“咚、咚、咚。”
没人应。
他又敲了一次,
终于,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