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时搜遍了肚子里所有的词，也形容不出那张脸。】
【不是俗脂艳粉的美，是她往那里一站，光都往她身上照，就仿佛风掀动她衣角的弧度都像是故意的。】
【合欢宗从来不缺美人，可那些美人是养出来的、修出来的、媚术堆出来的。】
【但她这个人，好像天生就是为了勾人心魄而生的。】
【你听见身边两个师弟倒吸凉气。】
【你赶紧低下头，后背全是冷汗。】
【好可怕的魅惑，这个女人定然修了极其恐怖的媚功！】
【但真正让你心头一凛的，不是她的脸，是她的灵识。】
【你专练神魂的，对灵识最是敏锐。】
【你放出一缕灵识，小心翼翼往她那边试探，紧接着你暗地里吃了一惊，你发现你就好像探到了一个无底洞。】
【这说明她的灵识强度，远在你身上。】
【她的目光从满场弟子脸上扫过来，不紧不慢，像在清点货物。】
【扫到你这边时，不知是不是错觉，顿了一息。】
【然后她收回目光，微微低头，跟着老祖往山上遁去。】
【圣女入门第三日。】
【几位亲传弟子替大师兄鸣不平，在论道台上堵了她的路。】
【话很难听，说什么妖女媚上、以色侍人、合欢宗的脸面都丢尽了。】
【可你觉得，这不就是合欢宗的传统嘛，这女人简直就是天生当你们合欢宗圣女的料啊！】
【圣女听完，没说话。】
【她抬起一只手，往下一按。】
【那几位亲传，最低也是道宫天元境巅峰，被连人带剑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可谓是单手镇压。】
【很快，圣女是黄庭境的消息，传遍宗门。】
【你在西峰上听见这个消息，虽然震惊，但也算是有所准备。】
【毕竟圣女的灵识是真的强大。】
【圣女如此年轻，便有黄庭境修为，你怀疑她在娘胎里就开始修炼了。】
【圣女在宗门住了下来，住进了圣子峰。】
【再后来，圣子峰传出一个价目。】
【与圣女双修一次，一万元石。】
【一万元石。】
【寻常地方家族，一年的收入也就这个数。】
【你听到这个价码的时候，心里居然松了一口气。】
【这么贵，总没人那啥了吧……】
【可你错了。】
【挂牌第一天，云大师兄便踏了进去。】
【你站在西峰上，远远看着圣女峰的灯火，不知不觉间，你便已在台阶上坐了一整宿，剑横在膝上，一动没动。】
【其中你的灵识有好几次想覆盖过去探查，最终又被你放弃。】
【心如刀绞。】
【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难受。】
【你明明跟她一句话都没说过，她连你是谁都未必知道。】
【你骂自己没出息，居然因为一个女人影响了道心。】
【你开始闭关，开始接任务，让自己忙起来。】
【三个月后的一天傍晚，你去主峰接任务，你看到了她。】
【她一个人坐在圣女峰的云亭上，手托着腮，望着云海发呆。】
【没人的时候她脸上没有笑，也没有那种勾人的媚意，就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像在想什么事。】
【好美。】
【你只敢看一眼，她是黄庭，你再多看几眼，她就能察觉，并顺着灵识把你揪出来。】
【你深吸一口气，做了一个决定。】
【攒元石。】
【想要攒元石，就得接宗门任务取积分，然后用积分兑换元石。】
【你开始频繁接取任务……】
【猎杀三阶妖兽、深入瘴雾林采药、替外门押送物资穿过匪修地界。】
【你不双修、不采补、不应酬，元石一颗都舍不得花，肚子一饿就啃辟谷丹。】
【三个月后，你总算攒够了一万。】
【第二天晚上，你难得打理一番，换上一件干净袍子，抱着装元石的储物袋，上了圣子峰。】
【引路的侍女看你的眼神很奇怪，大概没想到你也会来。】
【她把你领到峰顶那间殿宇，挑帘，退下，体贴地带上门。】
【屋里点着安神香，帷幔低垂。】
【她坐在床沿，乌发松松挽着，抬眼看你，目光在你脸上转了一圈。】
【“你是西峰那个宗主亲传？”】
【她开口，声音懒懒散散。】
【“是。”】
【“灵识不错，三个月前偷看我，我险些没发现。”】
【你没想到她发现了，脸一下烧起来，张了张嘴，路上排练过的话全忘了。】
【她拍了拍榻边。】
【“放轻松。脱了，躺过来。”】
【你站在屋子中央没动，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她挑了挑眉，似有些疑惑。】
【“以你的实力。”】
【你真是豁出去了，盯着她的眼睛，语气诚恳。】
【“你是黄庭，整个宗门，除了老祖，应该没人能逼你做任何事，你不想双修，没人敢强迫你，你为什么……要这样？”】
【屋里安静了几息。】
【她看着你，眼神变了，竟罕见的流露出一丝疲倦。】
【“你叫什么名字？”】
【“马仁。”】
【“马仁。”她念了一遍你的名字，轻轻笑了一下，那笑里没什么暖意，“你知道我是怎么来的吗？”】
【你摇头。】
【“我原是北边一个小宗门的天骄。”】
【她望着帷幔，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个故事。】
【“宗门虽然很小，但我从那里长大，早就把那里当成了家。”】
【“到了测根骨的年纪，我更是身具极品根骨，可以算作是那个地方不世出的天骄。”】
【“门内的长辈很宠我，资源也愿意向我倾斜，所以我十六岁便踏入了通玄，后来你们老祖路过，跟我师父喝了一杯茶，第二天，我师父居然就要把我送给他。”】
【“我求过，哭过，闹过，可根本没用，我师傅还是把我送给了他。”】
【她情绪有些低落，但还是继续为你诉说着她的故事。】
【“后来，我才知道我要去的地方是合欢宗，身为合欢宗圣女，如果不双修，就是不识抬举，到时候老祖有的是办法让我想通。与其等他用手段，不如我自己开个价。”】
【她转过头看你。】
【“至少这样，来的是谁，我还能挑一下。”】
【你站在那里，攥着储物袋的手顿时有些无处安放。】
【圣女如此天骄，那宗门居然不捧着、护着，居然还送人。】
【定是自家老祖以实力压人，让圣女的宗门不得不如此，才让圣女伤心至此！】
【你好心疼！】
【你也不知道你有什么资格心疼，可你就是心疼，疼得嗓子眼发堵。】
【那天晚上你们聊了很久。】
【你嘴笨，大多时候是她说你听，她说北边的雪，说她宗门后山的梅林，说她师父送她走那天不敢看她的眼睛。】
【后来帷幔放下来了。】
【后面的事，你记忆里是一团滚烫的雾。】
【你进宗以来几乎没碰过女人，笨手笨脚，她很有耐心，引导你，安抚你，你像漂在温水里，又像坠在云里。】
【不过你主修神魂，对神识波动很敏感，有一个瞬间你恍惚间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轻轻巧巧地碰了一下你的识海。】
【你想睁眼，想看清，但她的手指穿过你的头发，她的呼吸就在你耳边，你脑子里那根代表理智的弦“啪”地断了。】
【不对劲。】
【可哪里不对劲，你又说不上来。】
【你迷糊间，听见她问。】
【“马仁，你愿意给我办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