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清晨七点,辖区派出所门口。
陆彦丞坐在迈巴赫的后座上,腿上放着一个保温食盒。
里面装着城南老字号的蟹粉小笼包,是他特意吩咐司机绕了半座城买来的。
那是乔宛韵最喜欢吃的东西。
这七年里,只要两人生了龃龉,只要他带一份小笼包回来,再稍微放软语气说上一句“别气了”。
乔宛韵就会把东西接过去,随后替他备好温水和常备药。
在陆彦丞看来,这一次也不会有任何意外。
司机推着轮椅,陪着陆彦丞进了值班大厅。
大厅里只有两名值班民警在整理交接班台账。
陆彦丞语气沉稳从容:
“你好,我来接昨晚配合调查的乔宛韵。”
民警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在登记簿上翻了翻:
“乔女士昨晚九点半就做完笔录离开了。”
陆彦丞眉头微拧,以为自己听错了:
“离开了?去哪了?”
“案子情况很清楚,系统日志证明物资采购变更和电子签名的调用都与她无关,她做完询问笔录,自然就自由离开了。”
陆彦丞神色一僵,握着拐杖的手指猛然收紧。
昨晚九点半就走了?
可那个时候,他还在医院替莫莉安抚闹事的病患家属,根本没接到乔宛韵的任何消息。
他迅速摸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
听筒里传来一道系统提示音:“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不存在……”
空号。
她注销了号码。
一股莫名的燥意瞬间顺着脊梁骨爬了上来。
陆彦丞沉下脸,冷笑了一声。
他转头对身后的助理吩咐:
“去查。看她用身份证订了哪家酒店,找到了直接派车过去接,就说我胃不舒服,让她别再闹了,赶紧回来。”
七年了,乔宛韵的社交圈子窄得可怜,除了照顾他,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人际往来。
她没有正经工作,手上还带着伤,能跑到哪里去?
半小时后,车子开回了别墅。
推开大门,屋子里死一样寂静。
以往这个时间,厨房里早该飘出药膳粥的香气。
可现在,整个屋子冷得像一座冰窖。
陆彦丞心头那股不适感越来越重。
他拄着拐杖快步上楼,一把推开了主卧的衣帽间。
柜门大开着。
左侧挂满了他的高定西装和大衣。
而右侧原本属于乔宛韵的区域空空如也。
没有留下哪怕一件外套,一条围巾。
陆彦丞呼吸一滞,转身推开书房的门。
书架最下层的两个大抽屉敞开着,里面原本存放着乔宛韵的文件,以及她所有的过往荣誉,此刻不翼而飞。
唯独正中央的书桌上,整整齐齐码放着厚厚三个牛皮纸档案袋。
陆彦丞快步走过去,颤手抽出了里面的文件。
都是分门别类贴满标签的用药时间表,上面用工整的楷书标注了每一种药物的不良反应和应急方案。
然而,除了这些护理说明,整间屋子里没有留下任何消息,没有半句道别。
陆彦丞死死攥着那叠纸,手背上青筋暴起。
楼梯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助理跑了上来。
“陆总……查过了。”
助理低下头,声音压得极低:
“全市所有酒店的入住系统,从昨晚九点到现在,都没有查到太太的登记信息。”
“你说什么?”
助理不敢抬头:
“我们查了太太名下的所有银行卡,除了半年前您转给她的一笔家用结余,没有任何大额消费或者取现记录。”
“太太……好像根本没打算用那些钱。”
陆彦丞冷笑出声,胸膛剧烈起伏。
“好,很好。”
他狠狠将手中的档案袋砸在桌面上:
“不用找了。把她的卡全部冻结,不许给她提供任何帮助。”
“她以为身无分文能在外面撑多久?不出三天,她自己会受不了跑回来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