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周律师打开公文包,将两份装订文件摆在茶几上。
“陆先生,我是受乔宛韵女士的委托,前来向您通报两件事的处理结果,并推进离婚后续法律程序。”
陆彦丞盯着那份离婚文件:
“她人在哪?”
“乔女士的个人行踪属于个人隐私,不在我的代理告知范围内。”
周律师将第一份文件推到陆彦丞面前:
“这是关于前几天原单位康复援助项目物资事故的最终调查结论。”
陆彦丞低头看去。
“经过联合核查,系莫莉小姐利用职务之便,对接私营小作坊,并收受巨额回扣后私自下达的采购指令。”
周律师语气平静,字字清晰:
“至于审核单上乔女士的签名,是莫莉小姐盗用乔女士交接前留下的权限公钥合成盖章。整个采购流程,没有任何过错。”
陆彦丞的心脏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在派出所门前,他居然理所当然地劝她替莫莉顶罪。
周律师接着翻开第二份材料:
“关于家政刘芳女士致残一案,刘芳女士已向警方递交了莫莉强迫交易的录音证据。”
“莫莉小姐以刘芳女士儿子的前途为要挟,逼迫其在降压药误服事件中伪造伪证,警方已经实施立案调查。”
书房门口,刚换好衣服的莫莉听到这几句话,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
“陆总您救救我!”
莫莉死死抱住陆彦丞的裤脚:
“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您帮帮我,只要您一句话就能把事情压下去的!”
陆彦丞低头看着脚边的女人。
曾经那娇俏可人的笑容,那些满心满眼的崇拜,此刻显得无比恶心。
陆彦丞没有多看她一眼,只对身后的保镖吩咐:
“把她带到派出所,移交给经侦和刑警。”
保镖迅速上前,将哭嚎挣扎的莫莉拖出了别墅。
周律师拿出了最后一份文件,推到陆彦丞手边。
那是离婚协议书的原件。
“乔女士唯一的诉求,是双方尽快办结离婚手续。”
关于夫妻共同财产,乔女士明确愿意净身出户。”
陆彦丞看着协议末尾乔宛韵那刚劲清秀的签名,心口一阵阵发紧。
周律师站起身:
“另外,乔女士让我转告您最后一句话。”
周律师一字一顿地转述:
“她说,你能重新站起来,她不后悔这七年的付出。但也请你放过她。”
周律师转身离开。
陆彦丞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客厅中央,四周寂静得让人发慌。
他冲上二楼书房,拉开抽屉,翻找着乔宛韵可能留下的蛛丝马迹。
在一个保险箱里,他翻出了一个移动硬盘。
里面只有一个标注着私人归档的文件夹。
文件夹打开,里面全是他这七年来的化验单,核磁共振影像。
以及一封来自三年前的电子邮件草稿。
发件方是瑞士大学附属神经康复中心。
那是一封正式的录取函。
而邮件下方,是乔宛韵在三天后的回复:
【感谢贵中心的认可与邀请。因家庭突发变故,家属处于脊髓损伤恢复关键期,生活无法治理。慎重考虑后,我决定放弃本次进修资格,深表遗憾。】
发件日期,赫然是三年前。
陆彦丞只觉得喉头腥甜,窒息感让他猛地跪倒在书桌旁。
他曾经嘲讽她毫无价值。
可真相是,她甘愿放弃一切退回角落,做他一人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