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陆彦丞没有离开苏黎世。
他在康复中心对面的五星级酒店包下了套房。
接下来的几天。
每天早晨七点半,中心前台都会准时收到一份按我口味定制的无糖热燕麦奶和全麦贝果。
傍晚下班,他的黑色迈巴赫总是停在街角。
他试图等我走出大门。
甚至在中心公开的捐赠人名录上。
他以个人名义追加了三百万用于辅具临床试验。
面对这一切,我划清了所有界限。
早餐由前台分给值班保洁,下班我从地下车库直接随通勤车离开,而他的捐赠,我让财务归入无差别公共基金,按规定公式出具收据,绝不附带任何个人署名。
周四下午,中心举行阶段性技术研讨。
陆彦丞作为赞助机构代表,坐在了最后一排的旁听席。
台上,我穿着合体的白大褂。
从容地讲解第二代踝足矫形器的力学反馈与神经代偿曲线。
台下的掌声响起时,我看到坐在角落里的陆彦丞神色恍惚。
他大概从未见过这样的我。
在陆家的七年里,我的世界只有他的轮椅,他的药盒,他喜怒无常的脾气。
他一直以为,离了他,我不过是一个脱离社会的家庭妇女,无路可走。
研讨会结束后,程叙走上台,递给我一瓶水,两人低头核对今晚测试的数据。
说到某个有趣的参数偏差时,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程叙刚走开去打印报表,陆彦丞就拄着手杖拦在了我面前。
他眼底泛着红血丝,胸膛急剧起伏:
“宛韵,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早就打算好了?”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酸楚与质问,
“那个程工……你们在国内就认识,对不对?”
“你这么坚决地要跟我离,是因为早就有了下一段感情?”
我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他。
七年过去了,他看事情的逻辑依然如此自私下作。
“陆彦丞,收起你那套肮脏的揣测。”
我迎上他的视线,字字如刀:
“我离开你,只是因为你自私又傲慢,把我的尊严踩得一文不值。”
“我离开,是因为你这个人,与这世上的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陆彦丞身形猛地一晃,脸色瞬间血色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