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望着祁方脸上毫不掩饰的担忧，黎明心底一阵感动。
他心里清楚，祁方的每一句劝阻都发自真心。
这位身居高位的省厅大佬，是实打实盼着自己前路安稳，想尽一切办法为自己规避坎坷。
可经过这数天时间的反复斟酌与深思熟虑，他的心中也早就敲定了答案。
寻常人畏惧基层苦海，是因为他们无依无靠、前路茫茫，只能求稳求安。
但他不一样。
他手握最强人脉系统，拥有旁人穷尽一生都无法企及的底牌。
系统每月稳定解锁全新人脉资源，每年保底产出紫色高阶人脉，再叠加各类突发事件的额外奖励，人脉圈层只会越来越广、层级越来越高。
坐拥这般得天独厚的资本，他不必走旁人趋之若鹜的安稳捷径，更不必拘泥于世俗的稳妥仕途。
要走，便走最难的路，攀最高的峰，拿最耀眼的履历，筑最顶级的前程。
联邦基层扶持计划，看似是人人避之不及的仕途陷阱，实则是他放眼所有公考路径后，最契合自己、上限最高的绝佳选择。
更重要的是，实打实扎根基层、主政一方、带动区域发展的政绩，是体制内最硬核、最亮眼的履历。
一旦在基层做出成果，便是履历上无可替代的浓墨重彩，是实打实的立身根本。
往后仕途晋升、层级跃迁，所有阻碍都会迎刃而解，前路只会越走越宽、越走越高。
至于其中的艰苦与凶险，黎明也清楚。
要是孤身一人、无系统加持，他自然会听从祁方的安排，要么入职省市公安系统稳步发展，要么考研走选调稳妥晋升，绝不会贸然触碰这条荆棘满途的险路。
但他有着系统。
每年有概率抽取红色人脉，层层高阶人脉兜底加持，足以支撑他在最艰难的基层站稳脚跟、做出政绩。
他甘愿赌这一把。
倘若手握系统加持，连基层仕途都无法闯出名堂，那便是他自身能力不足、难堪大任。
届时他甘愿认输，彻底退出联邦官场，寻一处安稳之地平淡度日，无怨无悔。
说到底，是系统赋予的底气，让他敢于跳出舒适圈，执意选择这条最难、最险、却也最璀璨的通天前路。
黎明目光澄澈，语气没有半分迟疑。
“祁叔，您的爱护与心意，我心里都懂。但我心意己决，毕业之后，我就报考联邦基层扶持计划，从最苦、最偏远的基层做起！”
祁方望着少年一脸认真、心志笃定的模样，一时语塞，千言万语尽数堵在心头。
他本就是山村出身，从最底层的基层岗位一步步摸爬滚打、历尽风霜，才走到今日省厅高位。
天底下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基层的工作有多熬人、多艰苦。
可黎明，偏偏主动选择了一条比他当年更为艰难、更为凶险的道路。
这一刻，祁方心底生出由衷的敬佩。
他扪心自问，自己身边那些趋炎附势、沾亲带故的乡里亲友，个个贪图安稳、只想捷径。
人人挤破脑袋，都想靠着他的职权谋一份清闲体面的岗位，哪怕只是乡镇闲职、普通编制，都要想方设法托关系走后门，从未有人愿意吃苦实干、下沉基层。
偏偏这个与他无血缘羁绊、只是口头认下的干侄子，手握旁人梦寐以求的通天捷径，却弃之不用，执意要凭一己之力闯荡前路、搏出属于自己的天地。
人心之差，高下立判。
祁方心中的纠结与顾虑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欣慰、动容与一丝愧疚。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柔和下来，郑重点了点头。
“好，叔叔懂了。你有自己的志向、有自己的抉择，我不拦你，也全力支持你。”
“但是小明，在外基层历练，风雨难料。往后无论遇上难处、碰到阻碍，只要你需要，随时跟叔叔说。但凡我能帮上的，绝不推脱，全力为你托底。”
闻言，黎明心头一暖，重重点头。
“谢谢您，祁叔。”
省委会议室内，外放听筒传来的对话落下，三位省委大佬尽数沉默，无不为黎明的选择感到惊讶。
他们本以为，黎明大概率会顺势接住省厅或市局的捷径。
真是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如此果断舍弃旁人求之不得的仕途坦途，主动奔赴全联邦最艰苦、最无人问津的基层一线。
这份魄力，彻底颠覆了三人此前所有的刻板印象。
省长范守率先开口，语气中早己没了先前的质疑与轻视，只剩由衷的赞叹与认可。
“我是真的服气。现在的年轻一辈，能抵得住权势捷径诱惑的本就寥寥无几，还敢主动选择最难的路，心性格局远超常人。”
“此子要是真能在基层扎根实干、闯出名堂，未来的仕途高度，绝对不可限量，妥妥的联邦栋梁之才。”
一旁的省委书记金松岩眼中也泛起浓浓的兴致，神色郑重地看向高诚育，出声询问。
“诚育书记，祁方身边的亲友你大多熟悉了解，这位黎明同学，你可有详细了解？”
高诚育微微摇头，眼底同样带着意外与陌生，坦诚回道。
“这件事我确实不清楚。祁方平日里帮扶的乡里亲友、身边熟人众多，我倒是零星听过他提过这位侄子，知晓两人关系亲近，但此人的履历、心性、过往经历，我一概不知。”
话音落下，会议室再度陷入一片沉静。
三人彼此对视一眼，心中己然有了统一的盘算。
他们此前诟病祁方任人唯亲、扶持庸碌亲友，可如今看来，祁方身边并非尽是酒囊饭袋。
单单一个黎明，便足以碾压绝大多数体制内年轻干部，更是狠狠推翻了他们对祁方“只会徇私护短、识人不明”的固有偏见。
待今日这场谈话结束，他们都要亲自让人彻查这位名叫黎明的年轻人的全部资料。
这般甘愿弃捷径、赴苦寒、立大志的青年，值得亲自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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