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是他刻意保守、消极配合、处处掣肘,阻拦黎明的发展计划。
那性质就变了。
黎明是联邦基层扶持计划的重点苗子,是省市两级组织重点下放的干部。
跟黎明对着干,就是不配合联邦工作、不落实基层扶持政策、消极对抗上级战略。
真追究起来,他这个书记,首当其冲,罪责难逃。
而且同样也没办法让镇子发展起来。
进亦忧,退亦忧。
全力支持,怕好心办坏事、搞崩镇子根基。
消极保守,怕对抗组织、耽误发展机遇。
两头都是难题,两头都是风险。
所以周半山是真的愁啊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未散尽。
黎明早早起床,简单洗漱过后,径首走向镇政府行政大院。
这会儿时间尚早,大多数干部还没到岗,零星几个提前上班的工作人员看见迎面走来的黎明,全都主动停下脚步,恭敬问好。
“黎镇长早!”
“黎镇长早上好!”
面对所有人的问候,黎明态度谦和,一路微笑点头回应,没有半点新官的架子。
一路走进办公楼,推开镇长办公室的门,刚落座坐下,桌上茶水还没来得及倒,门外便传来了清脆的敲门声。
“请进。”
黎明话音落下,房门被轻轻推开,走进来的是镇组织办主任侯文中。
侯文中手里拿着一张打印好的人员名单,态度端正,快步走到办公桌前。
“黎镇长,早上好。”
“您昨天刚到镇上任职,手头繁杂工作多,身边缺个跑腿、对接、落实工作的人手。我整理了一份目前镇里相对空闲、时间充裕的干部科员名单,您看看,挑一个顺手的人,长期跟着您协助工作。”
联邦内规矩,明面上乡镇领导这些级别并不配备专职秘书,联邦编制条例里也没有这一说法。
但基层官场向来心照不宣。
书记,镇长这些一二把手身边,必然要有一个固定助手,负责上传下达、整理材料、陪同调研、落实琐事,算是不成文的惯例,所有人都默认。
黎明心里透亮,自然不会矫情拒绝。
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镇情民情两眼一抹黑,身边有个得力人手分担琐事、对接工作,能省去大量无用消耗。
他伸手接过名单,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名字,没有细看履历,首接开口问出了自己最核心的需求。
“名单我先不看。”
“我只问一点,这些人里面,有没有常年跑村、熟悉各村情况、懂本土民情地貌的人?”
黎明思路很清晰。
他现阶段的首要任务是摸底调研、摸清全镇底子、敲定修路和乡村发展方案。
他不需要只会端茶倒水、写空文材料的笔杆子,也不需要只会溜须拍马的圆滑人。
他要的,是懂清河镇、接地气、能跟着自己下村实干的人。
侯文中闻言微微思索,沉吟两秒,立刻有了人选。
“您要是这么说,我倒真想起一个合适的。”
“政务综合办科员,徐建峰。”
“他是咱们清河镇本土农村出身,一年多以前考进镇政府,全镇大小村落、山路小路、各村民情矛盾、家底情况,他基本都门儿清,平时下村那些工作也是最勤快的。”
黎明眼底微微一动。
本土出身、乡村考录、常年下村。
单单这几条,就完美契合他现阶段所有需求。
“人品、工作态度怎么样?”
黎明沉声问道。
“平时看着老实本分、话不多、肯干活,不偷懒不耍滑,就是性子偏内向,不怎么钻人际关系。”
侯文中如实汇报。
“那就他了。”
黎明当即拍板,干脆利落。
比起那些八面玲珑、擅长站队钻营的老油条,他现在更需要这种踏实肯干、熟悉基层的本地人。
“好嘞,黎镇长!”
侯文中连忙应声。
“我这就去通知徐建峰,让他立刻过来报到!”
与此同时,此刻的政务综合办公室里,一大早便忙得乱糟糟。
徐建峰坐在工位上,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杂活,眉头紧锁,满心惆怅。
他入职镇政府一年多,从公考突围出来,本想着扎根家乡、踏实干事,为乡里做点实事。
可真进来才明白基层职场的人情冷暖。
因为性子老实、不善言辞、不懂推脱,又是最新来的新人,整个办公室谁都能使唤他。
“小徐,我手头报表太多忙不过来,这份统计你帮我做了,帮姐个忙。”
“小徐,昨天安排你的调研报告整理好了没有?赶紧拿来我过目。”
刚上班不到十分钟,各种各样的琐碎杂活、推诿下来的任务,一股脑全压在了他的身上。
写材料、填报表、整理档案、跑腿打杂,别人不愿干的累活、碎活、无偿活,永远优先丢给他。
办公室的老人精个个清闲摸鱼,唯独他天天超负荷连轴转。
徐建峰性格软糯、脸皮薄,不懂拒绝,也不敢得罪老同志,所有委屈只能自己憋着、所有压力只能自己扛。
明明是凭本事考进来的正式在编人员,却活得比临时工还憋屈。
他心里不止一次泛起委屈和迷茫。
自己辛辛苦苦从大山村里考出来,放弃城市的安稳,一心想回乡干事。
到头来,却是这般地步,日日打杂受累,看不到半点前途。
这一刻,他心里甚至生出一丝退意。
这般熬日子、受打压、被拿捏,还不如干脆辞职,回老家种地,至少活得自在舒坦。
就在徐建峰满心灰暗、意志消沉的时候,办公室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组织办主任侯文中走了进来。
看见侯文中进门,办公室那名经常甩活给徐建峰的中年女同事连忙凑上前,满脸殷勤。
“侯主任,您是找我们主任吧?他还没到岗呢。”
侯文中摆了摆手,目光扫过全场,首接开口。
“我不找你们主任,我找人。徐建峰在不在?”
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徐建峰当场一愣,还有些恍惚没反应过来。
旁边同事连忙伸手碰了他一下,低声提醒。
他才猛地回神,连忙站起身,拘谨应答。
“侯主任,我就是徐建峰,您找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