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孟德缺德 > 第168章 等待与风暴
  从清理中层那天晚上算起,已经过了两天。
  孟德每晚照例开着那辆从人口贩卖据点夺来的旧轿车在枫丹富人区附近转悠。
  枫丹现在晚上到处都有巡逻的警车。
  红蓝相间的警灯在深夜的街道上交替闪烁,有些路段还设了临时检查卡口,两个警员站在路中间,手里拿着手电筒,身后停着一辆闪着灯的警车,逐辆检查过往车辆的证件和后备箱。
  好在他有感知力可以提前绕开,隔着几公里就能扫到前方路口闪烁的警灯和排队等候检查的车流,然后提前拐进没有路灯、没有临检的背街小巷。
  这些巷子窄得只能容一辆车通过,两侧是老式公寓楼的后墙和垃圾桶,但他不需要开快,他只是在富人区外围慢慢转悠,隔着至少一公里的距离用感知力反复扫描名单上标注的几个高层头目住所。
  每一处都人去楼空,别墅里的灯没亮过,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车库门紧闭,门口的信箱里塞满了没取的报纸和广告单。
  有一栋别墅的厨房水槽里还泡着没洗的盘子,水面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油脂,书房桌上的烟灰缸里还有半截没抽完的雪茄,切口整齐,看得出是刚剪好还没来得及点的。
  显然主人走得匆忙,但不是慌乱,行李收拾得井井有条,保险柜清空,护照和现金全部带走,连床头柜抽屉里的备用车钥匙都没落下。
  这种撤离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有预案,有人在接到消息后的极短时间内启动了应急撤离程序。
  第三晚又是同样的结果。
  他把车停在枫丹北郊那个废弃旧加油站停车场的树下,熄了火,在车里坐了很久。
  早知道那天晚上就不该收工那么早,他在脑子里复盘了一下那天晚上的行动顺序,处理完十二个中层之后已经快凌晨了,他当时考虑的是时间窗口太紧,高层住宅的安保级别肯定比中层更高,如果仓促行动风险太大。
  但这个决策事后被证明是误判。
  他低估了对方首脑的反应速度,从中层部分成员无法联系上到整个组织启动应急撤离,中间估计最多隔了几个小时。
  就是这几个甚至十几个小时的窗口,他本可以在处理完中层之后趁热打铁直接去高层住宅,哪怕只赶得上一个也好。
  现在这几个高层头目已经全部消失,像是被从枫丹的地图上擦掉了一样。
  孟德不打算一直在枫丹耗下去,再过段时间他就要回国了,护照上的旅游签证有期限,沈瑶和苏晴也不可能一直待在酒店里。
  虽然他手里还有最后的保底手段,U盘里的完整名单包含高层的多个住址和资产信息,实在不行可以通过暗网把名单和相关罪证匿名曝光,让这些高层在全球范围内无处遁形。
  但他还是更想亲手处决这个组织的高层。
  那个小女孩的事让他心里堵着的那股难受劲还没散干净,曝光和舆论终究是间接的,亲手将铁钉刺入对方身体才更让自己心安。
  他把车窗摇下来一点,让凌晨的冷风吹进来。
  今晚还是没有蹲到,挺好车之后,任然是步行一段路拦了辆出租车回酒店。
  次日早上他照常起来,简单梳洗后和沈瑶苏晴在套房餐厅里吃了早餐。
  两人都没问他昨晚去了哪里,正好他也不用编借口。
  吃完早餐他端着咖啡走到客厅,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果然,好几个频道都在滚动播报富人区连环命案的后续进展。
  按警方和记者的速度,前天那些案发现场经过一天多的现场勘查和法医鉴定,现在应该已经进入了信息汇总和媒体通报阶段。
  他一个一个台换过去,大部分新闻频道都在播同样的内容,画面是他熟悉的那些别墅和公寓楼外围,黄色警戒线在镜头前微微晃动,记者站在警戒线外面对着镜头语速飞快地播报。
  有个频道用航拍画面展示了案发区域,红点标注的案发位置密密麻麻地分布在枫丹北部的高档住宅区。
  西兰斯国家电视台甚至在播联合调查组今天的调查进展通报。
  屏幕上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中年男人站在讲台后面,背后是一块印着西兰斯国徽和警察总署标志的蓝色背景板,面前摆着一排话筒。
  他正在宣读一份书面声明,措辞谨慎但信息量不小。
  孟德看着字幕条上滚动的翻译,听了一会儿有些意外,很多案件细节居然还在调查阶段就直接披露了。
  发言人提到了作案手法的一致性、铁钉的贯穿特征、监控系统被破坏的技术手段、以及目前已确认的死者和案发现场数量。
  他甚至提到部分受害者体内提取的铁钉正在进行金相分析,以确定是否来自同一批次。
  这些信息放在任何一个正常的刑侦流程里都属于内部案情分析会的保密内容,但在这里被直接拿到了记者发布会上公开通报。
  他不由得感慨这边的警方确实被舆论压得不轻。
  联合调查组才成立几天,大统领办公室虽然也在同步根据案情,但舆论压力并没有随着时间推移而减轻,反而因为案件的连环性质越来越受关注。
  警方不得不提前放出大量信息来向公众证明调查确有进展,哪怕这些信息对破案本身的帮助可能不如保密来得大。
  专家组已经正式宣布将他清理据点的案件与富人区命案进行并案处理,理由是凶器类型、贯穿手法、监控破坏手段和现场痕迹特征的完全一致性。
  屏幕上放出了并案分析的示意图,五组案发现场的照片被用不同颜色的线连接起来,形成一张横跨枫丹、桑利斯和勒阿弗尔的案件网络图。
  这张图的视觉冲击力比任何文字描述都强,连沈瑶都从吧台边走过来站在沙发后面看了几秒。
  他继续换台。
  后面几个频道的画风明显和之前不一样了。
  前几天他清理人口贩卖据点时,电视里的主持人或嘉宾虽然嘴上说着“私刑不可取”“还是要相信法律程序”“不能以暴制暴”,但语气里总透着一股刻意压制的赞许,用词上不认同,但语调上并没有多少谴责的意味。
  那种感觉就像是法律不允许他们直接说“干得好”,但他们的每一个微表情都在替他鼓掌。
  有些评论员甚至在讨论“为什么警方这么多年都没能做到的事,一个神秘人几天就做到了”,这个话题本身就带着对执法系统的不信任和对私刑的隐晦认可。
  但今天不一样了。
  他接连换了几个频道,几乎所有正规媒体的论调都发生了近乎一致的大转弯。
  一个台的女主持人用“穷凶极恶的歹徒”来形容他,另一个台的评论嘉宾用了“令人发指的暴行”这个词,还有一个台的新闻标题直接打出了“铁钉侠还是铁钉魔?连环命案凶手滥杀无辜”的字幕条。
  主持人和嘉宾们引用联合调查组最新公布的案情,后面二十六名死者都有明面的社会身份,有体面工作和合法收入来源,和犯罪网络表面上看不出任何直接联系。
  有几个人在商界和社交圈里小有名气,有一个人是枫丹本地商会的理事,还有一个人是一家私立学校的校董。
  正规媒体不可能面对二十六具尸体无动于衷,至少目前官方披露的信息里这些人都是无辜的普通市民。
  特别是其中还有儿童,据发言人透露,死者中包括未成年人,那名十岁男孩被发现死在父母尸体旁边。
  屏幕上的评论嘉宾们开始讨论这些受害者。
  一个女评论员的声音有些颤抖说:“我不能理解为什么有人会对未成年孩子下手。”
  另一个嘉宾说:“如果前面端掉人口贩卖据点可以勉强被理解为某种扭曲的正义感在驱动,那后面屠杀无辜市民就彻底没有任何可以被接受的理由了。”
  还有一个人在讨论作案团伙的心理状态,用了“反社会人格障碍”和“暴力成瘾”这两个词,说这类罪犯有一个共同特点:
  在刚开始杀人时还会给自己找一个道义上的理由,但一旦杀顺了手,理由就不再重要了,重要的是杀人本身带来的控制感和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