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简单眼神交流之后,孟德就跟林瑶往村里走,走着走着,孟德才慢慢回过神来,感觉自己这趟是来得太早了。
距离婚礼还有大半个月,而他作为新娘的一个异性朋友提前这么早就到,放在城里可能没什么,但是放在村里就是比较重要的事了。
孟德也是从小就在村里长大,太知道村里那些人的嘴了,比如谁家来个远房亲戚,都能嚼个几天。
何况是林瑶这种在村里待了好几年的姑娘,突然来了个海城来的大学同学,住下来后还待了这么长时间。
已经光是“大学同学”这四个字,就能让村里人琢磨出七八个版本了。
孟德自己倒无所谓,毕竟被人说两句又不会掉肉,而且他终归也是要离开的。
但林瑶就不同了,需要直面面对,那些风言风语的是她,而且对方跟了自己好几年了,孟德不想因为自己,让林瑶在村里被人说闲话。
孟德犹豫了一下才说:“我…是不是来早了,会不会给你添麻烦了?”
林瑶偏头看了他一眼,脚步也没停,笑着说:“你怕人说闲话?”
孟德摇了摇头说:“我当然是不怕,我怕的是你被人说。”
林瑶又笑了一下,这次笑得比较浅说:“我在村里待了好几年了,要传也早传了,再说了,我们这寨子现在是旅游村了,外面来的人也不少,你当游客就行了。”
闻言孟德点了点头,也没再说什么了。
就这样两个人顺着村里的路走,只见两边的房子盖的虽然不算新,但收拾的都很利落。
有个院墙上还爬着丝瓜藤,而门口则晒着干菜和辣椒,还有个老太太坐在门槛上剥花生,抬头看见林瑶,喊了一嗓子。
林瑶则用本地话回了一句,孟德自然是没听懂,但他注意到老太太看了他一眼,表情也是挺和善的。
当两人走到一半时,村口方向忽然传来汽车声,孟德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一辆银灰色的小轿车正停在村口,车门开了,下来一个人,这人浑身湿透,衣服也紧贴在身上,头发甚至都还在往下滴水,裤腿上也还挂着泥。
孟德一下就认出来了,这人是刚才路上和他发生冲突那个。
对方也看见了孟德,脚步忽然顿了一下,脸上本来还有点什么事要办的表情,但是现在一下就僵住了。
此时两个人隔着几十米对了一眼。
两人目光相触,对方瞬间就把脸撇到一边去,低着头快步往旁边的小路拐,然后绕了个大弯后,从另一条巷子走了,脚步快的像是后面有人在撵。
林瑶此时也顺着孟德的视线看了一眼问:“你认识?”
孟德摇了摇头说:“不认识,路上跟他的车刮了一下,发生了点小冲突。”
林瑶闻言转过来看着孟德,眉头动了一下问:“你跟他起冲突了?你没事吧?”
说完之后林瑶又上下打量了孟德一番,然后才松了一口气。
孟德笑了一下说:“我能有什么事啊,你也看见了,他浑身湿透,吃亏的显然是他。”
林瑶盯了孟德两秒,然后才点了下头,也没再追问,转身继续往前走:“走吧,先带你去住的地方。”
孟德跟了上去,只不过走了两步后,孟德又问了一句:“真没关系吗?我住下来不会给你什么添麻烦吧?”
林瑶摇了摇头,并没回头道:“你要是再问第三遍,那我就真觉得你烦了。”
孟德识趣的闭上了嘴。
两人就这样走了大概五六分钟,走到前面那栋在村口就远远看见的围楼,到了跟发现前比之前,在远处看着还大。
只见其整体是圆筒形的黄褐色夯土墙,而墙面被风雨磨得有些地方都起了壳,露出里面掺着稻草的泥胎。
孟德仰头简单数了一下,一共有六层,跟他前世在西南那边见过的少数民族围楼差不多是一个路数。
而房顶上盖着青瓦,一圈圈的小窗密密麻麻开在墙上,而底下的大门是石头的,门框上刻着一些看不清也看不懂的花纹。
孟德跟着林瑶的脚步,进了围楼的大门,首先进入孟德眼帘的是一个大天井,而地面上铺着青石板。
最中间有一口井,井沿已经被磨得光溜溜,而天井四周是一圈回廊,在回廊的后面就是一间间的房间。
里面有几间,门上贴着红纸,有几间门口则摆着鞋架和咸菜坛子,而楼上几层的回廊而回廊栏杆上有些部分还晾着衣服和被单,风一吹就鼓起来,又落下去。
看着眼前的一幕,孟德显然有点愣:“这是你家?”
林瑶笑了一下说:“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
说着她指了指天井四周继续说道:“这是寨子以前集资修的,属于大家的集体财产,而且最早的家家户户也在里面分了房。”
孟德好奇的问:“你们村的人都搬进来了?”
林瑶摇了摇头说:“那只是一部分而已,更多人还是住在自家房子,住这里的大多是单身的,还有的就是像我家这样,房子旧了没翻修的。”
孟德听出了话里的意思问:“你也住这里?”
林瑶笑着说:“嗯对,就在四楼。”
说着林瑶就带着孟德上了楼,围楼的楼梯也是木头的,踩上去还要咯吱咯吱响,而每层楼梯口也都有灯,虽然光线不算亮,但是够用是完全没问题。
很快就到了六楼,林瑶从包里掏出了一张房卡,直接打开走廊尽头一间房的房门。
孟德直接进去看了一眼,显然有点意外。
这个房是个套间,有两个卧室,客厅和卫生间都有,但是没厨房,不过有个小茶水台,其他的电磁炉和热水壶则都有。
地板还贴的是木纹砖,墙面也刮了大白,家具虽然不多,但大都是新式的,其他的床,沙发,衣柜和电视,这些可见的也收拾得干干净净。
孟德疑惑的问出了口:“这是酒店?”
林瑶点了点头说:“对,四楼以下是我们寨子的人住,而上面两层则是长租房和酒店,是对外经营。”
“所以你们村自己搞的?”
“对,是我们寨子集体经营的,而我在村里也主要就是管理这个酒店。”
这时孟德站在窗户边往外看了一眼,把整个村子的屋顶都尽收眼底,白墙灰瓦一片接着一片。
而再远一点就是水田了,只见绿油油的一大片,再远的话就是山,这个打算把整个坳子围得严严实实。
这时孟德看到这些景色,心有所感,于是道:
“我老家那个村位置,比你们村还好些,但是我们那边的房子现在是啥样,还以前那样,几十年也没变过,而你们这地方这么偏,反倒搞起来了。”
林瑶靠在门框上说:“前几年上面给了政策,扶持旅游村寨,寨子里也是开会商量了好几次,最后才决定把围楼改出来。”
“一楼做了食堂和活动室,楼顶两层做客房,让外面来的人有地方住,村里的人也能分点红,才慢慢做起来的。”
孟德好奇的问:“那你管这个,平时忙不忙?”
林瑶想了想说:“还行吧,就是旺季客房满的时候忙一些,淡季也就管管账,安排人打扫打扫,另外寨子里的事也是大家一起商量,我这儿不算最忙的。”
然后林瑶又接着说:“对了,你把身份证给我,我下去登记一下。”
孟德愣了一下:“住村里还要登记?”
林瑶笑着说:“那是自然,正规酒店登记,派出所要求联网的。”
孟德有些惊讶:“你们这是正经经营啊?”
“那当然的,消防,卫生和特种行业许可证,一样可不少。”
说完林瑶接过孟德递过来的身份证,往门口方向走,走到门边又回头说了一句:“你先歇会儿,晚饭有人送上来。”
她走了之后,孟德直接把包放下,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
这个沙发也是布艺的,坐下去有点软,他靠着靠背,眼睛扫了一圈这个房间,怎么都觉得自己刚才那句“这还是村里吗”问得有点蠢。
而另一边,同样是围楼的三楼。
穆弘进了家门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