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嘟!滴嘟!滴嘟!”
警笛声由远及近,吵得人脑仁疼。
段凛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在用力晃自己的肩膀。
“段凛!段凛!你醒醒啊!”
似乎在哭,听着也有点耳熟。
段凛费劲地把眼睛掀开一条缝。
天很蓝,也很亮,亮的有点扎眼。
视线从模糊渐渐变得清晰,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张小满那挂着两行泪的脸。
大能虽然虚弱,但大能的脑子绝对清醒。
他伸出右手,一把揪住张小满的校服领子。
张小满吓了一跳,赶紧凑近:“段凛!你感觉怎么样?哪里疼?”
段凛嘴唇直哆嗦,憋出了几个字:“加、加钱....”
要是放在平时,张小满高低得赏他一个大白眼,顺便骂两句。
可这会儿,她“哇”的一声扑了上来,一把将段凛紧紧抱在怀里一边哭一边笑:“加!我给你加两百!加两百行了吧!”
“咳...放、放手...”
段凛被勒得直翻白眼。
好家伙,没死在厉鬼手里,差点被大队长给勒死。
“小朋友,快让让!别压着伤员!”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医生急匆匆冲过来,一把将张小满拉开,半跪在地上拿手电筒照段凛的瞳孔。
“小朋友,能听见叔叔说话吗?”
段凛被手电筒照的有些懵,这才注意到张小满的头上已经包了一圈的纱布。
而这里,是学校操场。
十几辆警车和救护车直接开进了塑胶跑道。
草坪上、跑道边,更是躺了一地的老师和学生。
不少人正捂着脑袋和他一样茫然,嘴里还在嘀咕着“我怎么睡在操场上了”。
还有几个女生被这场面吓得哇哇大哭。
基本全是“我是谁、我在哪”。
远处的操场工地上拉起了黄色警戒线。
十来个面色严肃的警官正围在那里,手里拿着对讲机说着什么。
警戒线外面,还盖着一块白布。
段凛知道,那大概就是许安的尸骨。
“段凛,你感觉怎么样?身上疼不疼?”张小满蹲在旁边小声解释,“我也刚醒没几分钟。”
“听那边的警察叔叔说,是有个路过的大叔看到门卫大爷倒在校门口满头是血,以为出命案了才报的警。”
“结果警车一进来,发现全校人都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正说着,那位医生轻轻捏了捏段凛身上几个地方,又拿出了听诊器听了听。
“小朋友,看着我的手指,这是几?”
“二。”段凛老老实实回答。
“身上疼吗?腿能动吗?”医生又问。
段凛简单活动了一下,诚实地摇了摇头:“不疼,就是浑身没劲。”
医生显然是有些懵的。
段凛身上的东西说好听点叫衣服,不好听那就是挂了几块布条子,都成这样了,按理说伤得不轻。
可他检查了好几遍,身上连一个破皮的地方都没有,血压什么的也挺正常。
“奇了怪了....”
最终他还是松了口气,塞了一瓶葡萄糖在段凛手里,又对着张小满说道:“小姑娘,你看着他点,我先去那边看看!”
说完,医生提起药箱,急匆匆地跑向了其他地方。
段凛捧着葡萄糖,仰起脖子“咕咚咕咚”连灌了大半瓶,这才彻底缓过劲来。
....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操场上的人越来越多。
接到通知的家长们一波接着一波的冲进学校,哭喊着寻找自家的孩子。
“儿子!我的儿啊!你怎么样了!”
“天杀的学校,这到底是咋回事啊!”
学生们一个接着一个被登记身份的警官核对名字,随后被家长领走
段凛和张小满坐在校门口的大厅台阶上,望着这一幕,谁也没说话。
他们一个身上破破烂烂捧着空玻璃瓶,一个脑门缠着厚纱布光着两只脚丫子,活像两个在天桥底下的小叫花子。
就在这时,两个看起来满脸疲倦的中年男女,互相搀扶着跑进了学校。
段凛认出了他们。
那是他在井底,在那些记忆中见过的,许安的父母。
没过多久,这对中年夫妻在几名警察的护送下,跟着那个裹着白布的担架走了出来。
虽然身份还需要进一步核实,但那位母亲哭得连路都走不稳了,父亲则是抱着妻子的肩膀同样泣不成声。
当担架经过校门口时。
段凛似乎看到了一个穿着大号校服的瘦弱身影。
那孩子一手牵着父亲,一手牵着母亲。
他没有像以前一样被困住,他终于跨过了那道困了他整整十年的校门。
段凛一下就站了起来。
那个模糊的身影也忽然停下了脚步,转过头,冲着台阶上的段凛挥了挥手。
段凛心中五味杂陈,同样抬起手挥了挥。
“恭喜学长。”
他轻声说了一句:“你毕业了。”
旁边咬着吸管的张小满转过头:“啊?你说什么?”
“没什么。”段凛重新坐下,“我说你欠我那....”
就在他准备和张小满算算那几百块钱的账的时候。
“嗒、嗒、嗒。”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回头一看,是三个穿着黑色西装,耳朵上还挂着耳麦的男人。
段凛心头狂跳。
我去?!
黑西装?墨镜?对讲机?
龙组?!
第七调查局?!
异常生物收容所?!
这几个人跟外面那些忙着维持秩序的民警完全不是一个画风。
一看就是什么特殊组织!
自己小从就硬、跳楼不死、手撕厉鬼的事,终究还是瞒不住了吗?
平静的小学生活,就要在今天画上句号吗?
接下来是要被带去秘密基地研究,还是直接编入什么特异功能少儿特别行动组?
自己这么小,就要背负起守护华夏国运的沉重使命了吗?
罢了。
事已至此,只能....
就在段凛正准备迎接自己的新身份的时候。
“张小满同学,对吧?”
带头的黑衣人从怀里掏出一个证件晃了一下,。
“关于这一次学校有毒气体泄漏事件,我们需要你的配合。”
张小满呆住了。
已经准备坦白从宽的段凛,也呆住了。
他看看黑衣人,又看看张小满。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