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怪的。」
「这不可能啊？」
维奥兰望着水晶上那一大串几乎看不到尽头的数字，眉头逐渐皱了起来。
刚才还只是单纯的震惊。
可现在。
他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虽然我已经记不清楚自己当年到底赚了多少钱。」
「毕竟当了三十年的皇帝，每年的薪俸、皇室待遇以及各种收入加起来，确实不是一个小数目。」
「但是……」
维奥兰伸手指了指水晶上的数字。
「我敢肯定，我整个皇帝生涯赚到的钱，都没有这笔数字多。」
「何况我当年也不是把全部财产都存进财富教会。」
「我记得很清楚。」
「我只把退位前三年的薪俸交给他们处理而已。」
他越说越觉得奇怪。
最后，维奥兰狐疑地看向辛西娅。
「难道你们财富银行想跟我攀关系，所以偷偷往我的帐户里塞钱？」
「……」
辛西娅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旁边的雷蒙德脸皮更是不禁抽了抽。
祖先大人。
您这个想法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
眼前这位可是财富银行的地区行长。
就算她真的想攀上紫罗兰大帝这条关系，也不可能擅自动用如此庞大的资金。
更别说财富银行本身最重视的就是帐目与契约。
每一枚金币的流向，都必须留下清楚的记录。
这么庞大的资产，更不可能凭空出现在一个帐户里。
别说辛西娅只是坎贝尔领的地区行长。
就算是财富银行的总行长，恐怕也没有资格随意挪动如此恐怖的资产。
而且……
如果财富银行真的想讨好维奥兰。
那也应该是送一些珍贵的魔法物品，或者提供某些特殊待遇。
哪有人会直接塞一笔足以为之疯狂的天文数字进去？
这已经不是攀关系了。
这是把财富银行的一部分给都送出去。
回过神来的辛西娅，连忙恭敬地说道。
「维奥兰大人。」
「请允许我替您查阅帐户的详细记录。」
「我想……这其中应该还有其他原因。」
维奥兰点了点头。
「查吧。」
「我倒要看看，这笔钱到底是怎么来的。」
辛西娅立即重新将手搭在水晶球上。
下一刻。
嗡。
淡淡的金色光芒从水晶内部扩散开来。
原本只有一个简单帐户资讯的水晶，顿时像是被启动了更深层的功能。
大量半透明的魔法视窗接连浮现在三人面前。
一个。
两个。
十个。
数十个。
甚至更多。
这些半透明的视窗彼此交叠，又按照不同年代与交易类别迅速排列。
每一个视窗之中，都记录着密密麻麻的文字。
收入。
支出。
利息。
投资。
土地。
商业契约。
分红。
资产转让。
甚至还有一些维奥兰完全看不懂的金融术语。
那一行行数字就像瀑布一般不断往下滚动。
辛西娅的手指轻轻一点。
其中一个视窗迅速放大。
她的目光在大量资讯之间快速扫过。
随后又关闭。
再开启另一个。
速度快得让一旁的雷蒙德都有些眼花撩乱。
维奥兰倒是完全没有看懂。
他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新玩具一般，饶有兴趣地盯着那些半透明视窗。
「哦？」
「原来还能这样用。」
他伸出手，想碰一下其中一个视窗。
结果手指直接穿了过去。
「啧啧。」
维奥兰忍不住感慨。
「八百年没见，神术倒是变得方便不少。」
「以前要查个帐，得翻一大堆帐本。」
「现在直接飘在半空就能看。」
「时代果然在进步。」
辛西娅没有打断他的感慨。
她此刻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帐户记录上。
越看。
她的神情便越发古怪。
一开始，她还只是带着几分疑惑。
可随着一笔又一笔古老的交易记录被调取出来，她的眉头却逐渐皱了起来。
「……我大概知道了。」
她低声说道。
维奥兰立即转过头。
「知道什么？」
辛西娅擡手。
一个巨大的半透明视窗顿时出现在三人面前。
上面最早的一笔记录，甚至可以追溯到八百年前。
辛西娅指着其中一行。
「维奥兰大人。」
「您的初始储蓄金额，确实没有现在这么多。」
维奥兰顿时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我就说嘛。」
「我当年就算再会赚钱，也不可能突然变成这种程度的富豪。」
辛西娅却摇了摇头。
「但是。」
她伸手往下滑动。
大量交易记录迅速掠过。
「问题在于，您当年将这笔钱全权委托给了财富教会的代理人。」
「那位代理人并没有单纯替您保管这笔资产。」
维奥兰一愣。
「那他拿去做什么了？」
「投资。」
辛西娅回答得十分简单。
「投资？」
「是。」
她点了点头。
「根据八百年前留下的契约记录，您当年的委托内容并不是要求财富教会将这笔钱原封不动地保存。」
「而是允许代理人，在确保本金安全的前提下，代替您进行合理的资产配置。」
「其中包括土地购置、商业投资、矿产开发、商队投资，以及部分帝国基础建设的收益分成。」
维奥兰听得一愣一愣的。
「我有签这种东西？」
「有。」
辛西娅将最古老的一份契约投影放大。
上面甚至还保留着八百年前的帝国印记。
「这就是当年的委托契约。」
「按照契约内容，财富教会的代理人可以在不违反您的委托条件下，替您管理这笔资产。」
「而且……」
辛西娅的语气稍微变得有些复杂。
「这份契约并没有设定委托期限。」
维奥兰眨了眨眼。
「没有期限？」
「没有。」
「也就是说……」
「只要您没有亲自终止契约，这份委托就会一直持续。」
维奥兰沉默了几秒。
「所以我死了之后，他们还继续帮我投资？」
辛西娅点头。
「是。」
「而且不是只有一代人。」
她伸手轻轻滑动。
一长串代理人的名字接连出现在半透明视窗之中。
一代。
两代。
三代……
甚至连辛西娅都无法想像，这份契约究竟经历了多少任代理人。
「财富教会的代理人会在上一任离任之前，将您的资产与契约完整交接给下一任。」
「而现任的代理人是……」
辛西娅突然惊讶的张着嘴巴。
「是什么？」
「是…我的导师，威廉爵士。」
「总之即使经过八百年，这笔资产依然没有被中断管理。」
维奥兰的嘴角微微抽动。
「八百年……」
「你们还真的一直帮我管？」
「是。」
辛西娅神情认真。
「而且从帐目上来看。」
「历任代理人都没有停止过投资。」
她指向其中一笔记录。
「最开始的时候，您的资产主要投资在土地与商业。」
「后来，随着帝国各地的城市逐渐发展，这些土地的价值开始上升。」
「部分土地被出售，资金又被重新投入其他产业。」
「有些投资失败了。」
「但更多的投资获得了收益。」
「收益再次成为新的本金。」
「新的本金又被投入下一轮投资。」
辛西娅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她看向维奥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