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年看着白宇那张干净的脸上,浮现出近乎虔诚的光芒。
那份纯粹的心意,透过读心术,像一股清澈的暖流,淌过温年冰冷戒备的心。
【晚儿,我真的很喜欢你。】
【我知道你身边有危险的人,我知道你有时会不开心。】
【请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保护你,让你远离那些危险,好吗?】
这番心声,没有一丝杂质。
它真挚,笨拙,又充满了少年人孤注一掷的勇气。
温年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了一下。
他想起了原著里,这个傻白甜男二的结局。
在凌彻的疯狂打压下,白家破产,父亲跳楼,母亲重病。
他从一个阳光开朗的天之骄子,变成了一个背负着血海深仇,眼神里只剩下阴郁和仇恨的复仇者。
而他做错的唯一一件事,就是爱上了不该爱的人。
凭什么?
温年靠着书架,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烧起。
凭什么一个这么好的人,要被那两个疯子当成感情的垫脚石,最后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
一丝微弱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恻隐之心,像一颗掉进蛛网的露珠,在他心里颤动。
白宇是这本书里,为数不多的,像个“正常人”的角色。
他不该是那样的结局。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脑海里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浇了一盆冷水。
【失败惩罚:随机触发原著恶性剧情。】
温年打了个激灵,瞬间清醒。
他算个什么东西?一个随时可能被抹杀的背景板,一个自身难保的炮灰。
他有什么资格去同情别人?去改变别人的命运?
如果他现在冲出去,大喊一声“别告白了,你斗不过男主的”,系统会不会当场把他电成一缕青烟?
绝对会。
温年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跑不掉,也救不了。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悲剧,在自己面前上演。
【02:15】
【02:14】
眼前鲜红的倒计时,像死神的催命符,一秒一秒地跳动。
不远处,白宇已经准备好了情绪,他捧着玫瑰花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苏晚儿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与羞怯,眼波流转,等待着他的下文。
一切,都在朝着既定的剧本发展。
不行!
温年猛地睁开眼。
他不能就这么认命!
他死死地盯着脑海里那行任务说明。
【新强制任务发布:作为背景板,在华京大学图书馆,见证男二号白宇的告白修罗场。】
一个字一个字地拆解。
“背景板”……说明他不能成为事件的中心。
“见证”……说明他必须在场看着。
“告白修罗场”……
等等!
温年的脑子飞速运转起来。
什么叫“告白修罗场”?
任务只说了要见证这个“场”,但并没有规定这个“场”必须以何种惨烈的方式发生!
只要核心人物,白宇,苏晚儿,还有即将到来的凌彻,三个人都在场。
只要告白这件事,被凌彻撞见了。
那么,无论白宇有没有把那句“我喜欢你”说出口,无论他们有没有打起来,这个“修罗场”的构成条件,不就已经达成了吗?
温年感觉自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可以在规则的框架内,搞小动作!
他不需要阻止凌彻的到来,他只需要……打断白宇的告白!
让这场告白,胎死腹中!
这个认知,让温年几乎要兴奋地颤抖起来。
他第一次发现,这个该死的系统,并非无懈可击!
他看向不远处,白宇已经深吸一口气,膝盖开始缓缓弯曲。
就是现在!
【01:00】
【00:59】
倒计时只剩最后一分钟。
温年知道,再犹豫,就什么都来不及了。
他要帮这个傻白甜一把。
这不仅仅是为了白宇,更是为了他自己!
这是他第一次,不为单纯的求生,而是为了反抗这该死的剧情,主动出击!
温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的目光,落在了身旁那辆装满了厚重精装书的金属手推车上。
图书馆为了方便学生查找资料,特意准备了这种推车,上面堆满了各种大部头的工具书和图册,每一本都像一块砖头。
这辆车,分量十足。
温年深吸一口气,将手悄悄地放在了推车的扶手上。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狂跳的心脏稍微冷静了一些。
他的视线,越过书架的缝隙,死死锁定了图书馆的大门。
【00:35】
【00:34】
来了!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挟裹着一身寒气,出现在了图书馆门口。
那张英俊到极具攻击性的脸上,布满了阴沉的戾气。
凌彻!
他甚至没有理会门口图书管理员的阻拦,径直朝着A区的方向大步走来。
倒计时,进入最后三十秒。
白宇的膝盖,距离地面只剩下最后几厘米。
他张开了嘴,那句告白的话,已经到了嘴边。
就是此刻!
温年不再有任何犹豫。
他猛地一咬牙,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辆沉重的书车狠狠地推了出去!
同时,他自己的脚下也故意一绊,整个人狼狈地朝着前方扑倒。
“哐当——轰隆隆——!”
巨大的、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和车轮摩擦地面的声音,像一道惊雷,瞬间撕碎了图书馆内宁静的氛围!
紧接着,是无数本厚重书籍从车上滚落,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噼里啪啦地砸在地板上,发出一连串沉闷的巨响。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白宇单膝下跪的动作,僵在了半空中,脸上写满了错愕。
他那句即将脱口而出的“我喜欢你”,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苏晚儿被这巨大的声响吓得花容失色,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那辆失控的书车,精准地冲到了他们两人之间,轰然侧翻。
无数本书籍散落一地,像一道突兀的屏障,将告白的男女主角,彻底隔开。
而始作俑者温年,则“恰到好处”地摔倒在书堆里,脸上带着一副完美的、惊慌失措的表情。
他抬起头,看向脸色铁青的白宇和一脸惊愕的苏晚儿,声音里充满了恰到好处的歉意和惶恐。
“对……对不起!”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手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