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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顾清瑶亲自送来嫁衣。
  她肩上披着一件玄狐大氅,领口用银线绣着云纹。
  那是前年冬天,我花光积蓄替萧景珩做的。
  他说舍不得穿,要留到我们成亲那日。
  如今顾清瑶嫌系带旧了,当着我的面让婢女拆掉换新。
  “妹妹别介意。”
  她抚过雪白的狐毛,笑着解释:
  “殿下说这些旧东西扔了可惜,正好赏我。”
  我没接话,只让丫鬟将嫁衣放下。
  顾清瑶见我不恼,又命人端来一碗补药。
  “你脸色不好,明日还要上花轿,可别病倒了。”
  药还没入口,我便闻到一股淡淡的红花味。
  见我没打算喝,顾清瑶脸上的笑容变淡:“妹妹怕我害你?”
  我正想起身离开,她忽然抬手打翻药碗,又将手腕撞在桌角。
  瓷片割破皮肉,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萧景珩赶来时,顾清瑶正捂着手哭。
  “殿下别怪妹妹。”
  “是我不该多事,我想着妹妹出身乡下,肯定没喝过滋补调养的气血汤,是我自作主张了。”
  萧景珩眉心微皱,看向我时眼底染上疲惫:“清瑶好心替你送药,你何必如此?”
  我笑了:“这种好东西,还是让她自己喝吧。”
  萧景珩沉默许久,还是开口道:“锦禾,差不多就够了,她已经把金银、宅院和婚事都替你准备好了。”
  “不能马上册封你当皇后和她没关系,你没必要对她撒气。”
  从前有人冤枉我偷鸡,他追了半座山也要找到真正的偷鸡贼。
  现在,他却让我差不多得了。
  我沉默着没有开口。
  萧景珩以为我默认了,语气也软下来。
  “明日好好出嫁。”
  “陆崇不敢碰你。等江山稳固,我会重新安排。”
  他带着顾清瑶离开。
  宁远侯陆崇却在半个时辰后登了门。
  萧景珩在时,他弯腰发誓,说只把我当贵客供着。
  等萧景珩一走,他便轻浮地靠在门边,将我从头打量到脚。
  “啧,难怪殿下舍不得。”
  “不过你进了侯府,总得守侯府的规矩。哪有新婚夫妻各睡各的,让下人看笑话?”
  我看着他油腻的眼神,心彻底沉了下去。
  萧景珩口中的老实人,原来就是这种货色。
  好在他不敢在萧景珩的眼皮子底下冒犯我。
  我假装害怕,坐实上不得台面的乡野村妇模样。
  离开时,他眼底满是不屑,笃定我不敢逃跑,已经被他拿捏于股掌之间。
  当天傍晚,我悄悄走出后门,带着路引赶往城门。
  可我刚走到城门,禁军便封住去路。
  萧景珩策马赶来,目光扫过我单薄的行囊,脸色越发难看。
  “为了逼我取消婚事,你连这种把戏都用上了?”
  我取出郡主金册,递到他面前。
  “爵位、宅子和铺面,我都不要。”
  “从今以后,我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萧景珩没有接。
  他一把抽走路引,当着我的面撕成两半。
  “你以为,你为什么能出府?”
  “没有我的允许,你哪儿也去不了。”
  他下令禁军将我押回宅院。
  回到房中时,顾清瑶已经等在那里。
  桌上放着一张脉案。
  她用指尖轻轻点了点“喜脉三月”四个字,笑得意味深长。
  “妹妹明日出嫁,可得保重身子。”
  “否则一尸两命,多不吉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