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婚礼开始前十五分钟，哥哥的休息室里只剩一套高定新郎礼服、一枚钻戒和一封信。
他说他不想为家族利益牺牲一生。
他要带白月光苏柔去国外，过真正属于自己的日子。
母亲读完信，两眼一黑，险些摔倒。
父亲立刻封锁消息，命人去机场找人。
可外面坐着半城名流，顾老爷子亲自到场，顾林两家数十亿的合作将在婚礼后正式签约。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父亲急得满头是汗，却仍强撑着体面。
“明耀只是婚前紧张，出去透口气。今天是大喜的日子，谁都不许胡说。”
说完，他的目光落到了我身上。
我和哥哥身形相近，眉眼也有几分相似。
母亲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嘴唇动了动，却没提哥哥，也没提顾清辞。
她只握住我的手，眼泪瞬间落下。
“昭远，顾家要是当众退婚，你爸爸这些年的心血就全完了。”
父亲沉默片刻，将门关得严严实实。
“先把礼服换上。外面都是客人，总得有人出去撑场面。”
他说的是撑场面。
造型师却已经取过哥哥的胸花，别在了我的西装领口上。
他们谁都没有把那句话说出口。
可所有人都知道，一旦我穿着这身新郎礼服走出去，林家便不会再给我反悔的机会。
我看向镜中的自己。
笔挺的高定礼服，名贵的袖扣，还有林家求了多年才攀上的顾氏。
哥哥觉得这是牢笼。
我看到的却是一扇门。
“好。”
我整理好袖口，走了出去。
顾清辞站在礼台尽头。
她已经知道新郎逃婚，却没有失态，只是眉眼比平日更冷。
我走到她面前，低声道：
“林家会给顾家一个交代。今天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接受。”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
“你想替林家承担后果？”
“我只是不喜欢浪费机会。”
或许是我的回答太过坦荡，她眼底终于有了一点波动。
司仪在旁边紧张得满头是汗。
满堂宾客也在等顾家的反应。
顾老爷子坐在首席，脸色看不出喜怒。
片刻后，他隔着人群看了顾清辞一眼，没有出声阻止。
半晌，顾清辞朝我伸出手。
“那就别后悔。”
我握住她的指尖。
婚礼继续。
婚后第一个月，我和顾清辞分房而居。
她不问我为什么愿意补位，我也不问她是否还介意哥哥。
直到顾家的一场家宴上，几位董事为新项目的选址争执不下。
顾清辞随手将报告递给我。
“你在林氏做过市场，说说看。”
所有人都以为她只是在给新婚丈夫一个台阶。
我却从公文包里拿出提前做好的数据。
“西区成本低，但五年内没有产业支撑。东区看似贵，附近却即将落地两所医院和生物产业园。”
“如果现在拿地，三年后仅土地增值，就足以覆盖前期投入。”
岳父收起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
第二天，他让秘书在会议室里给我添了一个位置。
此后，我跟着岳父学经商，陪着岳母出席宴会。
岳父教我看报表背后的陷阱，岳母教我记住每一张笑脸背后的利益。
顾清辞则把顾氏利润最高的医药项目交给我。
项目落地那天，我以顾氏合作负责人的身份回到林家。
父亲想拿到下一轮投资。
我没有拒绝，只让他用林氏股份作担保。
第一次，百分之五。
第二次，又是百分之八。
第三年，我手里的林氏股份已经累积到百分之十三，也顺利进入了顾氏董事会。
恰在这时，消失三年的哥哥回来了。
他站在林家客厅里，颓唐得几乎脱了形。
看见顾清辞，他死死攥紧拳头，声音沙哑。
“我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