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车开到林氏楼下时，股东会已经开始了十分钟。
我推门进去，父亲坐在主位，林明珠占了我的位置。
见我出现，父亲脸上闪过不悦。
“家里的事还没处理完，你来公司做什么？”
我把文件袋放在桌上。
“司机说，董事会的人都在等我。”
林明珠转着签字笔，笑得轻松。
“二哥，你都要和顾清辞离婚了，顾林两家的合作自然该重新安排。”
“大哥刚回国还要忙着和顾清辞复婚，爸便让我先替大哥接手医药项目，你最近情绪不好，正好休息一阵。”
我扫过在场众人。
几名股东避开我的目光，显然已经听过父亲的说辞。
在他口中，我大概成了依靠入赘般攀附顾家上位，如今即将被顾家扫地出门的弃子。
父亲清了清嗓子。
“昭远这些年确实辛苦。但林氏是家族企业，核心合作不能系在一场已经结束的联姻上。明耀回来了，明珠也到了历练的年纪，公司该交回他们兄妹手里了。”
他说得冠冕堂皇。
我却直接打开投影。
屏幕上出现的，是林明珠上个月签下的三份采购合同。
同一批原料，采购价比市场高出百分之二十七。
供应商注册不到半年，实控人是她大学闺蜜的父亲。
会议室瞬间安静。
林明珠脸色一变。
“这是正常的商务往来。”
“正常？”
我翻到下一页。
“对方收到林氏预付款后，第二天就给你的私人账户转了八百万。财务凭证、银行流水和聊天记录都在这里，要不要我替你逐字念出来？”
父亲猛地站起来。
“林昭远，这是你亲妹妹。家里的事，关起门来解决。”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好笑。
林明珠吞掉公司八百万，是家事。
我靠能力拿到百分之十三的股份，却成了他们口中随时可以踢出局的外人。
一名老股东沉声问：
“这批原料还能追回吗？”
“供应商已经转移资金。按照合同，林氏还要承担延期交付的违约金。”
我按下遥控器。
屏幕上的数字变成了九千六百万。
父亲的脸彻底白了。
林氏正处在扩张期，这笔损失足以压垮两条生产线。
他终于放软语气。
“昭远，你负责顾氏项目，只要顾氏提前支付下一笔款项，这件事还有转圜余地。”
我平静地提醒他：
“刚才你不是要把项目交给明珠和明耀吗？”
父亲一时说不出话。
我将另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央。
顾氏医药项目与林氏签约时，核心执行人一栏写的是我的名字。
林氏若擅自更换负责人，顾氏有权中止合作，并追究违约责任。
更重要的是，项目使用的三项渠道方案，知识产权都登记在我的个人工作室名下。
父亲以为攀上顾家大小姐，就等于拿到了整个顾氏。
他从没想过，顾氏真正认可的，从来不是林家的联姻，而是我。
几名股东交换过眼神，当场提出暂停林明珠职务，由我代任执行总裁。
表决结果，七票赞成，两票反对。
父亲和林明珠的两票。
我坐进主位时，父亲咬紧牙关。
“你早就算好了？”
“没有。”
我合上文件。
“我只是习惯给别人收拾烂摊子，所以总会提前准备几套方案。”
会议结束，顾清辞站在门外。
她显然一路追了过来，大衣微敞，神色冷峻。
“为什么不接电话？”
“在开会。”
我越过她往办公室走，她伸手挡住电梯门。
“你说好，就只是为了逼我表态？”
“你误会了。”
我从公文包里取出准备好的离婚协议，递到她面前。
“我不是在逼你选我。”
“我是不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