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一年后,顾氏医药项目在海外上市。
敲钟那天,我站在顾清辞身边,却不再以顾家女婿的身份。
媒体介绍我是项目联合创始人、林氏董事长,也是国内最年轻的医药行业年度人物。
父亲坐在台下。
他不再坐主桌,只以普通股东的身份出席。
母亲也来了。
她想上前替我整理西装领口,手伸到一半,又慢慢收了回去。
我们没有和解。
有些伤害可以放下,却不必原谅。
林明珠卖掉名牌包和跑车,补回了自己拿过的钱。
她从林氏销售部最基层做起,每个月拿固定工资。
有人问我是否故意折辱她。
我只说:
“职位靠能力,待遇看业绩。林氏没有大小姐,也没有谁天生该享福。”
林明珠听见后没有闹。
季度考核时,她拿了部门第三。
那是她第一次靠自己得到东西。
至于林明耀,他为商业资料泄露承担了相应责任。
出来后,父母给他安排过几次工作,他都嫌辛苦。
最后,他卖掉名表还债,离开了这座城市。
临走前,他把那张抱着我奖杯的旧照片寄给我。
照片背面只有一句话。
“这次,还给你。”
我没有留下照片。
真正的奖杯一直在我手里,不需要任何人归还。
上市晚宴上,主办方准备了钢琴。
主持人不知从哪里找来我少年时比赛的录像,邀请我上台演奏。
很多年没有碰琴,我的手指落上琴键时,仍旧熟悉得像从未离开。
一曲结束,满场掌声。
岳母坐在最前排,眼睛发红。
这一年,她依旧带我参加宴会,向所有人介绍:
“这是昭远,我最得意的学生。”
没人再用一场婚姻定义我们的关系。
岳父也把新的投资计划交给我审阅。
他说,教会我的东西就是我的,顾家从来没有收回学生本事的规矩。
晚宴结束后,顾清辞在露台找到我。
她追了我整整一年。
没有送夸张的礼物,也没有用合作逼我回头。
我忙时,她便等。
我拒绝时,她便改约下一次。
她终于学会,选择一个人不是在两份方案之间权衡利弊,而是在他需要时坚定地站到他身边。
她拿出一只戒指盒。
我抬了抬眉。
“顾总,我刚离开备选席,可不想再进婚姻。”
“不是求婚。”
她打开盒子。
里面放着的,是三年前我留在林家的那枚婚戒。
戒指内侧,原本只刻着顾清辞的名字。
如今旁边多了一行小字。
林昭远,唯一选择。
她没有把戒指递给我,只认真地问:
“林董,我能继续排队吗?”
我看了她几秒,伸出手。
顾清辞呼吸一滞。
我却越过戒指,拿走了她手中的项目计划书。
“方案不错,明天来林氏详谈。”
她失笑。
“只是谈项目?”
我转身往宴会厅走。
“项目谈得好,可以顺便吃顿饭。”
顾清辞很快跟了上来。
灯光落在我们并肩的影子上。
小时候,他们把哥哥不要的琴谱递给我,把妹妹不肯上的课程塞给我。
长大后,他们又把没人愿意收拾的公司和被抛在婚礼上的女人推到我面前。
所有人都以为,我这一生只能捡别人不要的东西。
可后来,林氏由我掌舵,顾氏最赚钱的项目有我的名字,曾经高不可攀的人脉也主动向我递来请柬。
我有钱,有权,有名声,也有了重新选择爱人的资格。
从今往后,我不再是谁的备选。
因为所有重要的方案,都要先经过我。
而我自己,就是唯一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