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三年,丈夫周叙白最欣赏青梅林晚的“大度”。
  可林晚每原谅一个人,付出代价的都是我。
  林晚原谅抄袭者,我被撤掉署名;
  林晚原谅造谣者,我被全网辱骂;
  林晚原谅撞伤父亲的司机,八十六万医药费却从我的账户里出。
  所有人都夸林晚善良,周叙白也一次次指责我:“晚晚只是心软,不像你,什么都要算清楚。”
  直到林晚开着我的车撞伤人肇事逃逸,她哭着道歉。
  周叙白便把车钥匙塞给我:“你去认,晚晚经不起这种事。”
  “反正对方拿到赔偿就不会追究。你比她坚强,这点事压不垮你。”
  这一次,我没有争,也没有闹,只是平静地接过了钥匙。
  当晚,我把行车记录仪、医院监控,以及周叙白逼我顶罪的录音,一并交给警方。
  林晚那么善良,应该也会原谅我吧?
  ......
  我赶到医院时,林晚正跪在抢救室门口。
  林晚的白裙子上沾着血,脸哭得发白。
  伤者妻子抱着六岁的女儿,眼睛肿得像核桃。
  林晚握住伤者妻子的手,浑身发抖。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只要陈先生能醒过来,让我做什么都行。”
  “哪怕让我卖房赔命,我都认。”
  伤者妻子还没开口,周叙白先把林晚扶了起来。
  “晚晚,别什么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
  “路上那么黑,陈启又突然冲出来,谁能反应得过来?”
  酒驾撞人、肇事逃逸。
  到了周叙白嘴里,反而成了林晚心太软。
  周叙白安抚完林晚,才转头看我。
  “时宜,先把手术费交了。”
  “为什么是我交?”
  周叙白皱起眉。
  “人命关天,你第一反应居然是分责任?”
  “我以前只觉得你不够大度,没想到你连同情心都没有。”
  林晚立刻拉住周叙白。
  “叙白,你别怪时宜。”
  “车祸跟时宜没有关系,时宜不愿意出钱也是应该的。”
  “我把自己的房子卖了就好。”
  林晚嘴上说着卖房,手却一直没松开周叙白的袖口。
  周叙白果然更生气了。
  “那套房子是林叔叔留给你的。”
  “顾时宜明明有钱,凭什么要你卖房?”
  我看着林晚。
  “我的车为什么会在林晚手里?”
  林晚眼泪掉得更凶。
  “我的车送去保养,叙白怕我打不到车,才让我先开你的。”
  “时宜,你别怪叙白。”
  “如果我知道会出事,哪怕走着去,我也不会碰你的东西。”
  林晚三言两语,既把拿车的责任推给周叙白,又把自己包装成了受害者。
  周叙白心疼地替林晚擦掉眼泪。
  “晚晚,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怕顾时宜误会?”
  随后,周叙白冷冷看向我。
  “同样是公司合伙人,晚晚出了事还惦记工作。”
  “你除了抓住一点小事不放,还会什么?”
  我掏出手机。
  “报警了吗?”
  走廊里突然安静。
  林晚脸上的泪停了一瞬。
  周叙白把我拽到角落,压低声音。
  “没报警。”
  “晚晚陪客户喝了两杯。”
  “真闹到警察那里,晚晚可能要坐牢。”
  “酒驾撞人,为什么不报警?”
  周叙白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你能不能别故意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晚晚只是吓蒙了,才会先离开。”
  “而且晚晚已经回来道歉了。”
  “正常人都看得出晚晚不是故意的,也就你抓着不放。”
  护士拿着缴费单跑过来。
  “伤者颅内出血,需要马上手术。”
  “先交二十万押金。”
  伤者妻子腿一软,差点跪下。
  “求求你们救救我老公。”
  “我老公死了,我们娘俩怎么办?”
  我接过缴费单。
  周叙白的神色终于缓和。
  “这才像点人样。”
  “别每次都让人逼着才肯做好事。”
  我去窗口缴纳了二十万。
  付款时,我特意在备注栏写下——
  代实际肇事人林晚垫付陈启手术费。
  回到病房外,林晚红着眼睛抱住我。
  “时宜,谢谢你。”
  “我就知道,你嘴上不情愿,心里还是善良的。”
  “这笔钱,我一定会还。”
  林晚上一次这么说,是林晚父亲住院的时候。
  八十六万。
  三年过去,一分钱没还。
  我推开林晚。
  “好,记得还。”
  林晚的表情僵了一瞬。
  “当然会还。”
  “不过我现在手头有点紧,时宜应该不会马上催我吧?”
  周叙白立刻冷下脸。
  “晚晚刚经历这么大的事,你现在谈还钱?”
  “顾时宜,你还真是掉钱眼里了。”
  凌晨两点,陈启被推出手术室。
  陈启的命保住了,人却还没醒。
  周叙白将车钥匙塞进我掌心。
  “明早去交警队。”
  “就说车是你开的。”
  我抬头看着周叙白。
  “让我顶罪?”
  “别说得像我要害你。”
  周叙白嗤笑一声。
  “你没喝酒,就算认了,也就是赔钱扣分。”
  “晚晚不一样。”
  “晚晚刚拿到年度设计盛典的入围资格,不能留下案底。”
  “你是我妻子,替我解决一点麻烦,不是应该的吗?”
  我问周叙白:
  “那我的事业呢?”
  周叙白像听见了笑话。
  “你有晚晚那样的公众影响力吗?”
  “你平时不是总说不在乎名利?”
  “现在真让你付出一点,你倒开始谈事业了。”
  林晚立刻低下头。
  “叙白,算了。”
  “我去坐牢。”
  “我不能为了自己,毁掉时宜的人生。”
  周叙白心疼地握住林晚的手。
  “晚晚,你就是太善良,才总被人拿捏。”
  随后,周叙白看向我。
  “晚晚都知道替你考虑。”
  “你能不能有点良心?”
  我点了点头。
  “行。”
  周叙白明显松了口气。
  “我就知道,你还没那么不懂事。”
  我看着林晚和周叙白相拥离开,打开藏在口袋里的手机。
  录音还在继续。
  我保存录音,又拿到医院门口的监控和行车记录仪备份。
  做完这一切,我新建了一个文件夹。
  文件夹的名字只有六个字。
  “林晚的善良账单。”
  过去三年,林晚负责原谅。
  我负责失去。
  从今天起,该换一换了。
  林晚欠我的署名、名誉和钱,我会一笔笔拿回来。
  至于周叙白——
  我要让周叙白为每一次逼我牺牲的选择,亲自付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