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蹊言的眼神一下黯淡下去。
嘴却下意识地、体谅地回了一句：“不记得也没事。”
或许是因为暗恋，她放大了和贺烬野的每一次交集。
可对贺烬野那样一个众星捧月、站在世界中心的人来说，那些不过是过眼云烟的小事。
他凭什么记得。
想到这儿，对于这场阴差阳错得来的相亲，乔蹊言彻底不抱希望。
她垂下眼眸，也顾不上体不体面，开口：“今天很高兴认识你，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刚转身。
身侧，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贺烬野语气不容置疑：“有关系。”
乔蹊言的黑眸猛地颤动了一下。
她扭回头，愣了好一会儿才拼凑出他话里的完整含义——
我不记得你，有关系。
“现在认识，还不算晚吧？”贺烬野的语气缓了缓，“你加我，还是我加你？”
“你、你加我吧。”
乔蹊言的心跳控制不住地加速。
哪怕贺烬野的行为不过是出于礼貌，她也不想错过任何一个能跟他产生联系的机会。
她慌张地调出二维码，把屏幕递过去。
贺烬野的目光落在那张二维码上，顿了一下。
他唇角微微弯起来：“那是你的付款码。”
乔蹊言“哦哦”应了两声，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太尴尬了。
—
从相亲台上下来，到和江早落在中餐厅面对面坐下，乔蹊言来来回回点开了好几次微信。
和贺烬野的聊天记录，止于两条灰白色的系统提示“申请加你为好友”“我通过了验证，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大概，她以后只能在他好友列表里躺尸了。
“乔乔快吃，菜都要凉了。”江早落夹起一块排骨放进她盘子里，忍不住八卦，“我以前只知道你大一上跟贺烬野同专业过，没想到你们高中也是校友。乔乔，你跟他真有缘。”
乔蹊言啃着排骨，轻轻“嗯”了一声。
“近距离看他脸是不是更帅？乔乔，你说实话——”江早落微微眯起眼，“你是不是早就喜欢贺烬野了？”
排骨的辣味猝不及防地在味蕾里炸开。
乔蹊言剧烈地咳嗽起来。
有那么明显吗。
江早落拧开一瓶矿泉水塞进她手里：“我就开个玩笑。别说乔乔你了，要是我年少的时候遇见过贺烬野那样惊艳的人，高低也得暗恋个两三年。”
握着水瓶的手指微微蜷缩起来，乔蹊言像是赞同一般，慢慢点了点头。
她的暗恋，不止三年。
那是初三。
贺烬野作为转学生来到她隔壁班，连着两次考试抢走了她的年级第一。
某天，乔蹊言去隔壁班送语文试卷，才走到后门口，就听见里面传出议论声。
“乔蹊言以前能拿第一，就是靠努力。可努力永远比不过贺爷你这样的天赋型选手。”
“别看乔蹊言跟贺爷总分只差一分，但贺爷最简单的语文默写题一个字都没动诶。”
“我以前是没努力，我要是认真起来，都不用贺爷，我超过乔蹊言分分钟的事。”
一群傻.逼。
包括贺烬野。
乔蹊言下意识以为这位新晋年级第一也参与了讨论。
她单手抡起试卷，正要推门进去理论。
“做梦做够了没？”
一个低沉磁性的声音忽然响起来。
不大，却让里面那群人同时噤了声。
乔蹊言的脚步也钉在了原地。
那声音不急不缓地说：“人女孩拿过第一，你们拿过吗。她语文能考满分，你们能吗。有本事就自己考个第一看看。没本事，别在背后瞎编排人。”
一番话呛得那群人屁都不敢放一个。
乔蹊言心里也觉得爽。
她好奇是谁这么仗义，趁着话音刚落地，上前两步循声望过去。
只一眼，就看见了那个人。
五官浓烈得像跟周围的人隔着一层次元壁。
懒散矜贵的气质，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乔蹊言呼吸微微滞住。
这人，她以前好像没见过。
“贺爷，您别生气，兄弟们就是开个玩笑。”
讨好的声音响起。
那个人的名字不言而喻。
贺烬野。
乔蹊言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半拍。
原来他就是贺烬野。
在此之前，她还以为贺烬野是寸头黑框眼镜、留着小胡子、走路外八的理科战神经典皮肤呢。
怎么会那么帅呢。
想到这儿。
乔蹊言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大概便是从那时起，她的青春里多了一个挥之不去的名字。
哪怕后来为此吃尽了苦头、尝遍了苦涩，她也始终没有忘记过。
只不过，暗恋终究是单向的旅途，不可能有回音。
“叮——”
手边的手机震动了，乔蹊言掀起眼皮看过去。
贺烬野：“同学，开学后京大见？请你吃个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