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暗恋对象他又撩又坏怎么办 > 第159章 你已经做的够好了
  贺烬野蹲下身,力道很大地掐住他的下巴:“你又要说什么屁话。”
  “听我说,听我说,”周志远嘴巴合不拢,说话含含糊糊的,“我之前撞过他爸妈,这女的一直紧咬着我不放,追着我打官司,我开始还以为她是多高尚多正义的一个人,结果——”
  他喘了口气:“结果,后来给她两百万就和解了。感情她打官司就是为了要钱。”
  “她肯定是因为知道我和你的关系,所以故意接近你,想报复你,报复整个贺家!”
  他的话不是空口无凭。
  周志远至今都记得五年前,从警察局做完笔录出来,乔蹊言看他的那个眼神。
  十五六岁的女孩子,穿着校服,头发扎得很低,整个人又瘦又高,像是朵随时会被风雨摧残的中看不中用的白玫瑰。
  但她看他的那个眼神,却是又深又冷,恨不得把他撕成一块块碎片。
  他当时看了后还做了好几天的噩梦。
  想到这儿,周志远再次重复:“贺烬野,我们是一家人。我没有必要骗你。”
  “那女人真的不好惹。”
  贺烬野没说话。
  周志远抬起眼皮,看到他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是在笑吗?
  以为他是感激,周志远心里一松:“应该的,你不用谢——”
  话还没说完。
  贺烬野的拳头又砸了下来。
  这一拳打在颧骨上,周志远感觉自己半边脸都麻了,耳朵里嗡嗡作响。
  贺烬野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讥讽意味足:“我看两百万还不够吧?”
  “对对对不够,”周志远脑袋歪到一边,像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顺着他意来,“我应该去问她还要多少钱。”
  “不是钱的问题。”贺烬野打他耳光,让他保持清醒,“我觉得你得死。”
  又是几拳。
  周志远的惨叫声在包厢里回荡。
  —
  公寓里,乔蹊言睡得很不安稳。
  她一直都在做梦。
  梦里的画面是碎的。
  先是爸妈坐在车前排,有说有笑商量着要给她买个什么生日蛋糕好。
  然后画面一转,变成了扭曲变形的车,前挡风玻璃全碎,车门凹进去一个大坑,爸爸妈妈倒在血泊里。
  再是呵呵,呵呵躺在马路上,白色的毛被血染红,它旁边还躺着一个人,是贺烬野。
  贺烬野满脸是血,胸口破了一个洞,血从里面涌出来,怎么堵都堵不住。
  耳边还一直萦绕着周志远尖锐的笑声,任她怎么捂住耳朵都可以听到。
  乔蹊言猛地睁开眼。
  小夜灯橘黄色的光幽幽地洒在头顶,她的睡衣全湿了,贴在背上凉飕飕的。
  她撑着床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气,手按在胸口上,深呼吸平缓心跳。
  心跳却还是越跳越快。
  她真的好害怕啊。
  周志远今天明显是冲着她来的,呵呵已经被撞了,他会不会也伤害贺烬野?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发出轻微的声响。
  看见乔蹊言蜷在床上的样子,贺烬野两步跨过来,坐在床边把她整个人捞进怀里。
  他掌心贴着她的背一下一下地顺着:“宝宝没事的,我在这儿。”
  “发生了什么和我说。”
  乔蹊言把脸埋在他肩窝,哭得浑身都在抖。
  她闻着消毒水的味道,重复:“贺烬野,都怪我,是我让呵呵变成这样的。”
  “当年,其实那个人渣原本有进监狱的机会的,是我放过了他。”
  “怎么会是你的错。”贺烬野皱眉,放柔声音安慰。
  “就是我的错。”乔蹊言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我从来都不是个很好的人。”
  “贺烬野你知道吗,那个酒驾逆行撞了我爸妈的人,他给我两百万问我愿不愿意和解,我答应了。”
  她哭得整个人都有点虚脱,嘴唇都发白:“我对不起我爸妈,他们在天之灵一定不会原谅我的。”
  贺烬野没有说话。
  只低下头,沉沉看着她,视线一刻也不分离。
  等她稍显平复,他把她的脸捧起来,用大拇指指腹擦她的眼泪,安抚:“你这么做,肯定有原因的对不对?”
  “你妈妈需要医药费,打官司需要时间精力成本,你不想再麻烦别人,这些都是促使你做出决定的原因对不对?”
  乔蹊言停止哽咽,很轻微地点了点头。
  她想起妈妈被推进ICU的那个晚上,护士递过来一张缴费单,一天一万二。
  插管,呼吸机,监护仪,每个小时都是钱。
  医生说植物人的黄金康复期是半年,半年之后苏醒的几率越来越小。
  舅舅把所有积蓄全掏了出来,舅妈也卖掉了老家的房子,帮她请律师打官司,两人头发在半年里白了三分之一。
  周志远提和解的那天,她坐在调解室的塑料椅子上,看着那张写着两百万的支票,她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妈妈的治疗费已经欠了快四十万,后续治疗费用至少也要百多万。
  舅舅舅妈这几个月搭进去的钱,她都看在眼里,她也想还。
  两百万,刚好够。
  于是她签了字。
  这些事乔蹊言从来没有和别人说过,因为她心里有愧。
  只是她没想到,贺烬野竟然全都猜到了。
  还猜对了。
  乔蹊言全身力气瞬间卸下,闭上眼睛,声调无力:“贺烬野,能让我多抱你一会儿吗?”
  “可以。”毫不犹豫的,贺烬野语气坚定,“你想抱多久抱多久。”
  “乔蹊言,你真的已经做得很好了。”
  一个小时后,天已经蒙蒙亮。
  贺烬野从厨房端了一碗面出来,放在餐桌上,摆好筷子:“哭累了,吃吧。”
  餐桌前,乔蹊言低头看着那碗面。
  汤的热气扑到她脸上,白烟热气腾腾往上冒。
  她拿起筷子,眼泪又掉下来。
  今晚要是没有贺烬野在身边,她可能真的会撑不下去。
  看到她掉眼泪,贺烬野在她身旁坐下,立刻伸手去擦。
  他故作轻快调侃:“别哭,眼睛肿了就不好看了。”
  乔蹊言破涕为笑,抽了张纸擦眼泪。
  她抬起头,正要说什么,目光忽然定住。
  贺烬野的右手,指节上全是伤。
  乔蹊言关切地问:“贺烬野,你手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