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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刚走出射场,太后身边的许嬷嬷便带人堵住去路。
  顾明珠换了衣裙,站在她身后。
  脸肿得厉害,哭得倒很漂亮。
  许嬷嬷冷声道:“沈二小姐殴打尚书千金,毁坏太后所赐之物。跪下,听候发落。”
  我问她:“顾明珠换箭杀人,你瞎了?”
  许嬷嬷脸色一沉。
  “顾小姐已经解释过,那只是一场意外。至于你伤人毁物,满场都是证人。”
  两名内侍抬着戒棍逼近。
  “沈二小姐不懂规矩,老奴便替侯府教。”
  戒棍朝我膝弯砸来。
  我侧身抓住棍梢,借力将内侍甩进旁边的草棚。
  另一人举棍再打,我矮身撞过去。
  他连同许嬷嬷一起跌进水缸。
  水花溅了顾明珠满身。
  我横握戒棍,挡在沈清辞面前。
  “谁还想教?”
  许嬷嬷狼狈爬起,厉声下令:“拿下这个疯子!”
  巡防兵刚拔刀,沈清辞便取出两支箭。
  “要罚阿野,可以。”
  “带上证物,一起去御前。”
  许嬷嬷的声音顿住。
  沈清辞说道:“阿野毁了凤簪,该领什么罪,便领什么罪。”
  “顾小姐换箭杀我,也请一并处置。”
  顾明珠立刻拉住许嬷嬷。
  “姑母还等您回话,何必惊动陛下?”
  许嬷嬷盯着两支箭,最终只能改口:“双方都有过错,此事暂且作罢。”
  我用戒棍敲了敲水缸。
  “你要不要再暂且泡一会儿?”
  周围有人笑出了声。
  许嬷嬷不敢再纠缠,只能带人离开。
  谢临舟却留了下来。
  他盯着沈清辞袖中的猎箭。
  “把证据给我。”
  沈清辞问:“然后呢?”
  谢临舟压低声音:“明珠与太后娘家关系亲近。你非要追究,只会把两家都拖下水。”
  我蹿到他面前,将他抵上马棚立柱。
  “她差点杀了清辞。”
  谢临舟挣扎着说道:“清辞只是擦伤,明珠却险些被你勒死!”
  我凑近他的脖子。
  他身上沾着和顾明珠相同的香气。
  “你不是瞎。”
  “你只是觉得清辞的命不值钱。”
  我的手刚收紧,沈清辞便拉了一下我的袖口。
  “阿野,走了。”
  我松开谢临舟,跟着她离开。
  没走多远,一名围场主簿带着巡防兵追来。
  他捧着一份盖有官印的文书。
  “沈小姐留步。”
  “有人举报,那支猎箭是事后调换,故意栽赃顾小姐。”
  顾明珠跟在后面,红着眼说道:“沈姐姐,我只想要一个清白。”
  主簿指向北方。
  “所有私人猎箭入场前,都在北坡武库登记。”
  “请沈小姐带着争议箭支前往核验。若不肯去,这支箭便不能作为证据。”
  谢临舟立刻说道:“既然你认定明珠害你,去验清楚便是。”
  沈清辞接过文书。
  片刻后,她答道:“好。”
  主簿转身安排马匹。
  我翻身上马。
  “我陪你。”
  一行人沿着山路往北。
  起初还能听见主猎场的铜锣声。
  走了两刻钟,四周渐渐安静,只剩马蹄踩断枯枝的脆响。
  沈清辞忽然勒住缰绳。
  “北坡武库有重兵驻守。”
  她望向空无一人的山路。
  “这里为何没有巡防旗?”
  主簿没有回头。
  “穿过林子便到了。”
  我低头看向地面。
  没有运送兵器的车辙。
  只有十几匹马留下的新鲜蹄印。
  那些马全进了林子,却没有出来。
  风从前方吹来。
  里面混着腐肉、母狼血和断肠草的腥甜气味。
  我握住腰间短刀。
  “停下。”
  主簿猛地夹紧马腹,向密林深处逃去。
  藏在树后的绊马索同时升起。
  马匹嘶鸣着向前栽倒。
  我抱住沈清辞滚下山道。
  再抬头时,十几名蒙面侍卫已经从林中现身。
  身后的退路,也被滚落的巨石彻底堵死。
  林子尽头,隐约露出一座废弃的木制高台。
  高台后面没有路。
  只有北坡断崖。
  我终于明白了。
  顾明珠根本没打算验箭。
  她是要把我和沈清辞,一起埋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