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饮料店之后,我们按照计划顺着原路返回,这时候尽可能的要远离音典艺术高中跟芷韵家的方向。
我咬着吸管一边喝着饮料一边思忖着接下来该怎么处理才好。
令人意外的是,面对这种事情时,除了紧张的情绪之外竟还有些兴奋的感觉。
真是特别的体验,感觉好像也算不上是什么坏事了……
心里浮现出这个诡异的想法的同时,脑海里仍不断的思考着应对方案。
这时候我鬼使神差的想到了某着令人在意的重点,当时为了脱身没有注意,但现在却是很重要的判断材料。
「你放学那时候说过,你家人暂时不能来接你,能说说是什么原因吗?」
看着身旁正小口小口吸着饮料的芷韵,我轻描淡写的随口把问题抛了出来。
「咦……」
原本心情转好的芷韵突然间傻住了,直接呆愣在了原地。
因为同时还在分析情况跟思考对策,所以我一时间也没注意到芷韵的情况,直到我发现异常。
一直跟在身边的人突然不见了的失落感浮现,这种说不出的奇怪感应冒了出来之后,我意识到状况不对这才反应过来。
发现到芷韵突然不见,我有些紧张的朝四周张望,然后才在身后不远处发现了那个不算是太熟悉的朋友的身影。
「你怎么站在那里?害我以为你突然不见了。」
我有些抱怨的出声,看着芷韵有些铁青的脸色,心里也多少有个底了。
从一开始的时候就是这副样子,讲到她家里的事情跟今天这个情况的事由时,她都有意无意的想回避我的问题。
这种情况不太正常,尤其是冷静又理性的芷韵,像这样失常的表现是越看越可疑。
放在平常的话,她大概会客观的叙述实情,而不是像今天这样用着拙劣的方式顾左右而言他,或是生硬的转移话题,我猜想,其中必定有着什么关键性的问题,甚至可能是解决此事的关键。
虽然跟她认识的时间不长,但以她平常表现出来的样子来看,我对她的基本认知也有了一定的程度。
初次见面时她就敢直率的表达出自己的意见与想法,吃饭那时的表现也显得落落大方,在我遇到困难需要帮忙时,她也会站出来出一份力,这样的人太过正直,甚至正直到有些过头的程度,所以我更加肯定现在的她绝对有问题。
「……」
看着低头不语的芷韵,我决定继续向前追击。
「你为什么不愿意说?是跟那个厉家明有关?还是跟你家里有关?或者说……是跟你被排挤有关?」
我斟酌着是不是该一五一十地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左思右想之后还是决定把心一横说了出来,看着龟缩起来的芷韵,这时候只能下猛药了。
「不、不是,我……」
果然,听了我的话之后,芷韵的脸色明显的变化起来,由青转白,然后染上满满的绝望。
「不是什么?」
我不给半点退路,这时候掌握不了事情的全貌是很危险的事情,毕竟不知道那伙校外人士到底是什么样的身分,面对着未知的事物下判断,这不是我的行事作风。
「……」
我走回芷韵的身前,默默看着眼前的人,无声的压迫着一言不发的芷韵。
低垂着的小脑袋拚死命的摇着,仍旧回以沉默作答。
「我不知道你是在担心什么……又或是在害怕什么,但你什么都不说的话,我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感受着从芷韵真上感应到的情绪,我不确定的说着我的判断。
「你不是说找到安全的场所休息之后,我再打电话回家请其他人来接我回去也行吗?」
可能是被我逼迫的走投无路,最后芷韵还是急切的给予了回应。
「是啊,所以我才更应该问你,你放学那时候说的,你家的人暂时不能来接你的那个原因到底是什么?」
「那我不说出来也没关系吧,只要等一下打电话等人来接我事情就解决了呀。」
像是抓到我的语病又像是找碴一般,芷韵说着不理性的解决方案。
看着有些激动的芷韵,我意识到或许刚才的刺激有些过头了,所以在回答她的问题时,我反而回答的有些委婉,不料这次弄巧成拙了,这样的体谅反而让芷韵下意识的逃避。
让她这样逃避问题下去问题根本不能解决,只能狠到底了……我在心里默默地下了决断。
「如果你家人『又』不能来了呢?我们现在已经确认了,对方的确是在找你,虽然不知道对方的确切身分,但是可以确定的是你已经被盯上了,在这样什么都不说,你打算怎么办?总不是让我陪着你就这样像无头苍蝇一样的耗下去吧?」
我语气不善的驳斥芷韵,装出生气的样子希望可以让她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说装可能有些不对,我心中也的确升起了了些许火气,就这么由着性子吼了出来。
遇到这样的事情,多少有点不爽也是无可厚非的吧,更何况事主又不是我,我只是被牵连进来的,发泄一下怒气也是合理的吧?而这个当事人呢?恃宠而骄?虽然有些不恰当,但多少就是这种表现,这让人还怎么帮得下去?
「唔……对不起……」
擡起来的气势瞬间消灭殆尽,骄傲的小脑袋再次低低的垂了下去,显得委屈巴巴的。
干嘛?装可怜?这又是哪招?难道我还委屈你了?
看着瞬间萎靡的芷韵,我的太阳穴就是一阵抽搐,狂跳的青筋正在向所有人明示着我的不爽。
「我要的是原因而不是你的对不起。」
「呜……呜呜呜……」
几滴泪水伴随着轻轻着呜咽声滴到了地上,一双小手无助又委屈的擦着脸上的泪水。
「唉……」
看着哭的梨花带雨的芷韵,我只感到一阵心累,我到底为谁辛苦为谁忙啊?吃力不讨好这句话就是我现在的写照吧?
「别哭了,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窥探你的隐私的,但是这真的很重要,为了你的安全也为了保险起见,我必须要知道,所以才会一直问你,并没有其他意思。」
虽然因为芷韵的哭泣而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但我仍然耐着性子开始解释,重点是,周围的人一直在往我们这里看呀!
身边路人一道道仿佛杀人般的视线朝我射来,好像在看十恶不赦的罪人一般的打量着我,这待遇让我如坐针毡,只能尽力的安抚芷韵。
倒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我们离开的距离开不是很远,如果被那群人发现我们的话,那就真的让人头大了,所以我必须想办法脱离这个被瞩目的状态。
「别哭了……顶多我不问了,好吗?」
我开始尝试转移芷韵的情绪,反正多的是方法从她嘴里翘出话来。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完了……根本没用,反而让她哭得更凶了,这还怎么玩?干脆走到对方面前让人被带走算了。
我开始有些想打退堂鼓,就这状况?还带着一只猪队友?这不是强人所难吗,就算我有三头六臂也救不起来呀,这还怎么跟人玩?
因为突然变大的哭声,导致更多路人朝这张望过来,因此,我想转身就走的心都有了,不过看着眼前不断哭泣的身影,有重莫名的情绪把我定在了原地。
……当初,我也是这样的吧?只不过我没有眼泪就是了。
脸上浮现自嘲的微笑,淡淡的、浅浅的,可是里面包含的情绪却格外的深刻。
是心变硬了吗?还是心变狠了?又或是……没心了?我是什么时候变成现在这样的?
看着芷韵宣泄着自己的情绪,这样的场景也让我有些另类的感触,我同时也在心里反问自己,可惜一直以来都会在心里怒吼的那道声音这次倒是异常的安静。
连你都这样了吗?竟然也跟着当缩头乌龟了?被芷韵带坏了呀。
我不死心的再次向着心里的那个声音搭话,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候的我特别想要有个能交流的对象。
『……』
心里的那道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