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相处中,只要看到我的视线朝着小吃摊或是餐厅瞟去,章鱼姐就会表现出很刻意的态度,不自然的把我拉到附近的店舖里闲逛。
对此,我只是笑了笑,但也没多说什么。
其实呢,我也不是真的想吃东西,而是单纯的吓吓她而已。
其实中午吃的那顿,让我的肚子到现在仍还有些饱腹感,真要吃东西的话,大概也是一份小份零嘴用来垫肚子的份量,但看她这副宛如惊弓之鸟的反应,我决定还是再多逗她一会。
玩了几次之后,我才彻底停止了这看上去有些幼稚的捉弄,而章鱼姐也在发现我没有想吃东西的表现下,明显的松了口气。
这样的话,应该下次就会自己节制一下点菜的坏习惯了吧?看着一脸心有余悸的章鱼姐,我带着期盼,有些不确定的想着。
走着走着,我们渐渐地远离了人群。
在商店街的最尾端,是市政府重新规划的绿化排水区,原本单纯用来排放废水的大型水沟,在政府单位这几年的努力整治下,摇身一变成了艺文活动区。
恶臭的废水排放处被重新规划引导,排放的脏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污染,而是呈现清澈的水质,放任生长的杂草跟被人恶意弃置的大型垃圾也不见了踪迹,使传统的臭水沟成了新时代的亲水艺术平台。
原本陡峭的两边堤岸被改成了阶梯式陡坡,方便人们上下移动的同时,也提供给路过的人们一个可以临时休息的场所。下方的河道被规划成三个区域,其中,左右两边都设有高低不一的石墩,然后刚好包围河中央处的长形台阶。
平时水位低的时候,政府单位就会安排一些文艺表演供人欣赏,而水位拉高,如暴雨或是台风,那么这些平台石墩还会有分流跟缓和水流流速的功用,一举数得。
现在,我们正一同站在堤防上,看着下方被微黄灯火点缀的舞台,欣赏着最后一轮的音乐表演。
亲水舞台上,女性演奏者穿着一袭纯白的晚礼服,十分优雅的拉动着弓弦,与一旁的钢琴家相互配合,演奏出一段段优美柔和的旋律。
「真好听……」我有些痴迷地闭上了眼睛。
「嗯~」章鱼姐认同的点着头,然后一脸羡慕的看着舞台。
小提琴的旋律优美且丝滑,仿佛真的被音乐给洗礼了一番,给人一种无与伦比的听觉享受。
「知道是什么曲子吗?」章鱼姐柔声问道。
我偷偷瞥了她一眼,有些诧异地朝她看了眼,这问题属实有些突兀了,虽然是烂大街的旋律,不过还不至于没人知道吧,加上我们都是玩音乐的,多少都会涉猎些名作。
我收回打量的视线继续闭着眼睛聆听,想也没想就开口道:「萧邦。」
「嗯~答对了!」她笑了笑,自顾自地解释道:「降E大调夜曲,是我喜欢的曲子之一。」
「喔?」我故意拉高音调,装出一副很讶异的样子:「那还真令人意外。」
「为什么?」她好奇的眨了眨眼睛。
「感觉跟你的气质很不搭呀。」我有些好笑的回答。
「气质?」她好奇的看向我,见我点点头后,才像是沉思般把视线投向舞台上的演奏者。
好一会后她指了指自己,一脸迷茫的问道:「那你认为我的气质会适合什么样的乐曲?」
我调侃的回答:「小星星、两只老虎、小蜜蜂……」
话才刚说出口呢,制裁的小拳拳就挥了过来,然后软趴趴的打在我的腰上。
「你好过份呀。」她鼓着小嘴,不服气的嗔怒道:「你把我当成小孩子看了吗?」
我诧异的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的?」
「你!」她咬牙切齿的又擡起小粉拳朝我不断的挥舞着,嘴里不服气的喊着:「小安你好过份!没想到你是这么看我的。」
我不躲也不闪,乖乖的接受小拳头的攻势,但给我的感觉倒比较像是在按摩就是了。
章鱼姐的脾气很快的就熄了火,看着她一副气喘吁吁的模样,我这才关心道:「气消了?」
「没有。」她嘟着嘴,把头偏向了一边。
「好吧。」我没多说什么,只是挑了个干净的台阶,缓缓坐了下来。
「……」大概是见到我没有了反应后,章鱼姐也不情不愿的坐在我的身边。
虽说坐在我身边一句话也没说,可时不时扭动一下的小屁股却出卖了她那颗躁动的心。
「想说什么就说吧,我又不在意。」我很适时的递出梯子。
她犹豫了一会,然后才小声地开口:「那、那你觉得娃娃会适合什么样的乐曲?」
虽然诧异章鱼姐话题转变的太快,但我还是认真得思考了一下。
「娃娃姐吗……」视线下意识的瞄向场中那道穿著白裙的身影。
没记错的话娃娃姐好像也有件类似风格的礼裙……想着想着,下意识的回答道:「孟德尔颂……」
「欸?」或许是没想到我会回答,所以章鱼姐愣了一下。
「她应该会喜欢孟德尔颂的e小调小提琴协奏曲吧,感觉跟她的人很相似,从一开始的优雅、克制,到后面的情绪爆发,都跟她很匹配呢。」
可能是因为家庭环境的因素吧,娃娃姐给我的感觉就是忧郁中带着温柔的感觉,纤细、敏感,但是其中蕴含着浓烈的热情。
不过,我突然意识到不对,身边怎么没反应了?
转头看向一旁的章鱼姐,我小心的询问道:「章鱼姐?」
刚好,一转头就看到她气鼓鼓的把头偏向旁边,生着闷气。
舞台中的两人的演奏很快就来到了尾声,然后在零星观众们的掌声中,缓缓退出了舞台。
看着安静下来的舞台,吹着微凉的晚风,此刻的宁静给我一种不知该怎么形容的舒适,脑袋也渐渐的放空。
如果能一直这样,那该有多好?没有了那些烦人的交际、没有该死的外人,只有舒服平静的生活……
我的思绪开始飘飞,脑袋也开始幻想。
此时,章鱼姐环抱着膝盖,郁闷的把头埋在其中,有些闷闷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小安……」她有些哀怨地叫了一声。
我疑惑的回应道:「怎么了?」
「你是不是一直都把我当成小孩子呀?」她有些哀怨的鼓起了腮帮子。
「呃……」看了眼章鱼姐略显矮小的身高,又想了想她平时那不着调的个性,我就很难诚实的回答她的问题。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要不是胸前那对太过巨大,大概是个人都会把她当成小孩子吧。
「你不会真的是这么想我的吧?」这一次,她的声音拔高不少,而且还多了点哭腔。
我连忙摇摇头,违心的否认道:「当然不是,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其实,以前我对章鱼姐其实还是满憧憬的,毕竟她的个性相对活泼很多,除了失踪的诗羽姐姐以外,当时跟我感情最好的就是章鱼姐了。
只可惜,好景不常……嗯~好像也不是这么说,反正,也差不多同样的感觉就是了,相处久了之后,我就被她那有些天马行空的逻辑,还有时不时会搞点麻烦出来的小恶魔个性,弄得有些招架不住。
在怎么喜欢,在被搞久了之后,多少也是会有些疏远的,哪怕当时我还是个毛没长齐的小屁孩。
渐渐的,我就从憧憬姐姐的视线,变成了平辈有人般看待,最后不知怎么的,对章鱼姐的感情就变质了,变得像是看着家里有些失智症状的老人那般。
就……懂得都懂吧?有时候对待老人家时,会不自觉地用上对付小孩子那样,用有些幼稚且讨好的话语去应付,我现在看待章鱼姐的时候,大多都是这种感觉。
但,我的解释显然是有些空白了,所以自然进不去章鱼姐的耳中。
只听她缓缓的开口:「小星星、两只老虎……」
听着自己刚才才用来调侃章鱼姐的话,我的表情逐渐变得尴尬了起来。
「对了,还有小蜜蜂对吧?」她悠悠的追加名单,仿佛说的不是自己的事情般冷淡。
没办法,毕竟孽是自己造的,所以我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