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我们所缺失的 > 第四百二十二章 扎手棋
  走过幽暗的走廊,鞋底踏在满是回音的空间,每一步都显得格外的沉重。我的每一步都像是踩踏在无辜的生命之上,气氛十分压抑。
  很快的,我来到了目的地,转开门把手,内部的灯光冷得像金属,室内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和一个微微发出嗡嗡声的录音器。
  我轻轻的把门带上,脚步声被空间里的恐惧吸收,只剩下我和对面那个被反绑住的女人。对方被铐在椅子上,眼神里有倦意,也有一种被逼到边缘的冷静。她的脸上没有惊慌,像是早就把恐惧收进了某个可以关起来的抽屉。
  受过训练?还是早已放弃了?我挑着眉观察了对方好一会后,这才坐下。
  我习惯性的把一杯温水放在她面前,没有多说话,只是把一叠资料推到桌上。资料里有监控截图、货车路线、手环黑盒的时间戳与几条截取的通讯记录。那些东西像一把把小刀,静静地摆在她面前,等待她自己割开沉默。
  一样一样的纪录都摆好之后,我重新看向她。
  「你知道为什么我会来见你。」我的声音十分平静,没有威胁,却带着一种让人不自觉想要回答的压力。艾薇擡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动了动,像是在衡量要不要开口。
  见状,我没有急着逼问,而是先把一张监控截图推到她面前,是她在某个仓库门口的画面,时间、车牌模糊但路径清楚。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攥紧,然后准备丢出想好的预案。
  可这时我却打断了她,语气里带着严厉的命令:「先说说名字吧。」
  被我噎了一下后,她才犹豫的开口:「我叫……我的代号是……夜翎。」女人的语气平淡,像是在念一个早已习惯的称呼。
  「夜翎……」我点了点头,把她的名字记在笔记本上道:「我知道你不是只有一个名字,不过无所谓,接下来我都会用夜翎来叫你,没问题吧?」
  「没问题。」她晃着脑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很好。」我点了点头,接着把之前从她身上缴获的手环推到她的面前,然后把手环黑盒的解析结果摊开:「这个手环记录了你过去六个月的行动,会所、回收厂、几个仓库。疼不能跟我说说,你在里卡诺那边的职务是什么,夜翎?」艾薇沉默了好一会儿,眼神在房间里游移,最后像是放弃了某种防线:「我不是。」
  「不是?」我忍着脾气,耐心的劝道:「太过幼稚的话我不想再听到,希望你可以老实点,不然,我不介意用点手段的。」
  在对方越来越惊恐的眼神中,我缓缓靠近了对方,然后,俯身将嘴凑到了她的耳边,小声的威胁:「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受过训练,也不确定你到底懂不懂自己的处境,我只想说,我这个人不太正常……尤其是情绪,你如果不想下半辈子精神失常的话,最好不要刺激我,不然……呵呵,你懂我在说什么。」
  说完,我便面无表情地坐了回去,重新归位后,我那还有些疯狂的眼神,让对面的夜翎真正的理解到了自己落入了怎样的境地。
  看到她恐惧惊慌的模样,我的心里也没有半点的波澜,正如我刚才警告的那般,其实目前的我,心里状态是有问题的。
  接连的压力与威胁让我也没办法再继续保持以往的伪装,让我从一个可以控制的精神病便成了渐渐失去控制的神经病。
  那个一直都很狂躁的我,时不时的就会从内心深处跑出来跟这个世界Say Hello,刚才的警告,一方面是为了恐吓对方,另一方面也是我控制自己的手段。透过不断的提醒,我才能勉强的维持着那快要崩断的防线,以免自己真的失控。
  「我、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我不是里卡诺的人,我是……我是夜鸦的事务员。」夜翎哆哆嗦嗦的解释:「我只是……物流协调。安排车辆、确认货物、处理入库单。名字很多时候只是代号,夜翎正好是我这次在外面用的名字,意思是收尾人。」她的声音里有一丝疲惫,却也带着不愿完全认命的渴望。
  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后,我收回视线,不咸不淡的回了句:「最好是这样。」
  然后,我便自顾自地又拿了下一个证据,把几条截取的通讯记录念给她听,语气不急不缓,像是在把事实一条条铺开:「这些转帐、这些时间节点、你在会所的出入纪录,还有你和那个代号『阿尔曼多』的几次短讯都被我们找出来了。你说你只是物流协调,但这些纪录显示你参与了会议安排,甚至在某些时候负责把实体帐本运送到指定地点。目的到底是什么,夜翎?」
  她的眼神闪了一下,像是被针刺到。沉默之后,她吐出一句话:「目的……是维持供应。不是只有货物,还有关系、保险、保护。有人要钱,有人要路,有人要保护。我的工作就是让那些东西能在需要的时候出现在正确的地方。」语句简短,没有辩解,像是在交代一份职责。
  闻言,我没有立刻追问上层的名字,他换了一种方式:「你有没有想过,你做的这些事都各自代表着什么?那天的仓库、那些被烧毁的标签、偷偷离开的人——那是警告还是清理吗?你都知道些什么?」
  夜翎的脸色微微抽动,眼底闪过一丝挣扎:「我知道。但上面的人说那是必要的,他们说这是保护,所以我只能听从。我也知道,我们只是棋子。我的任务是确保棋子能按时到位,至于谁被牺牲,那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推卸责任,也像是在求饶。
  我接着把最后一张照片推到她面前,是她在会所楼层的近照,旁边有一张截取的门禁纪录,时间与那晚的会议吻合。
  点了点照片,我的语气变得更加平静:「你说你只是物流协调,但你也知道太多。现在告诉我,谁是你们的上线,谁在指挥这一切。」
  艾薇闭上眼睛,呼吸像是被拉长。她没有直接说出某个人的名字,但她说出了另一个关键:「我不能说全部名字,但我可以说,我的任务是维持一条线路,让资金与物资能在需要时流动。那条线路的上游有一个我们称作『总管』的存在,他不直接露面,但他的指令会透过几层人传下来。我的工作是确保指令被执行。」
  一边听着,我一边记下夜翎说的每一个字,然后收起笔记本。
  当一切都记录完后,我才缓缓站起身,没有再往下逼问更多的细节,这时候,已经够了,再继续逼迫她,只会让她升起反抗的心理,目前问到的这些已经足够我们去验证了。
  所以,我只对她留下一句话:「你说的,会被记录,希望你说的都是真的,如果你说的这些被确认属实,我会再来找你。希望你接下来都能这么配合,那我会保证你往后的安全,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让人来找我,我会尽可能满足,还请你不要轻举妄动、不要有不该有的思想,不然……你会后悔。」语气里既有警告也有一丝承诺。
  我在离开前又看了她一眼,瞥见了她看着我的视线,那双憔悴的双眼里有复杂的情绪,最后只是轻轻点头。我深深的记住了这一幕,像是在衡量她话语的真实度与隐藏的分量。门关上的瞬间,房间里只剩下还在运作的录音机的嗡嗡声和她低沉的呼吸。
  走出审讯室,我的手里攥着一张写满了名字、职务与关键词的字条。我确信这张字条是一把衔接着未来钥匙,能打开更多锁着的门。基地的灯光在走廊尽头闪烁,到了入口处,我把便条交给等待着消息的小弟,然后回到自己的位置。
  夜翎入拘后第五天,基地像一台没有停歇的机器,日夜被数据与监控填满。疲惫在每个人的眼底沉淀,但没有人敢让步——那种警觉已经成为习惯,像呼吸一样自然。
  塔莎在拆解艾薇手环的时候,发现了意想不到的细节。晶片外壳下藏着一个微型黑盒,设计得极为隐蔽:它会把佩戴者过去六个月与门禁、支付终端、各类感测器交互的时间戳与坐标缓存起来。这本是用来监控与同步成员活动的工具,目的在于管理与控制;讽刺的是,这个监控反而把夜翎的行动做成了一条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