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我们所缺失的 > 第四百四十九章 导向
  看着低着头的秦书苡,我只感觉到满肚子的恶心,一股虚伪的味道也令我直作呕。
  她说这几句话的时候,语速不快,像是提前组织过的,但说到最后那句「对不起」,声音轻了一点,带着某种不确定的质地。
  那是说谎的表现,她所做的所有事情、所有解释,都带着谎言。
  我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没有立刻回应。
  脑子里同时转着几件事——她说话的方式、那个提前知道右肩这个细节的问题、以及这个道歉分别都说明了什么和没说明了什么。
  「那个细节……」我缓缓开口,语气还是很平:「就是右肩受伤这件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她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我会这样问,然后说:「我是……在你回来之前,从一个朋友那里听说的。她说你受伤了,右肩,说是很严重。」
  「朋友?是谁?」我问。
  「是……我之前认识的朋友。」秦书苡说,神情有些疑惑:「我没有特别核实过那些信息,只是随口跟身边的人讨论了一下,我没想到……」
  「好,我知道了。」我直接打断了她的话,把书包拿起来:「谢谢你说清楚。」
  没有等她继续说什么,说完后转身离开。
  后方传来了她急切的喊声,但已与我无关了,我自动屏蔽了她的声音,自顾自地走远。
  走廊上,我一边考虑着各种情况,一边把刚才那段对话在脑子里理了一遍。
  她说她是从某个的朋友那里听来的。这个朋友知道我的受伤情况,知道具体的位置,而且在我回学校之前就已经告诉了秦书苡。
  那么,这个「朋友」,有可能是整个链条里的一个环节,也有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消息流通。但不管是哪种,这个人值得深查。
  我在走廊的转角停下,打开手机,把这个新的细节传给了塔莎。
  然后,我继续往校门口走。
  放学后,回到基地,我放下书包后,第一时间跟进情报进展,和爱丽丝维持联络。
  「回来啦!今天的情况怎么样?」爱丽丝靠着桌子,手里端着咖啡,看着我说。
  「又有新的传言版本,这次加了被枪打的细节。」我简单的把今天的情况讲了一遍,包括郭文生说的新版本传言,以及秦书苡主动来道歉的那段对话。
  爱丽丝听完,沉默了一下,说:「她主动来跟你说话了?」
  「嗯。」我点点头。
  「你怎么回应的?」爱丽丝继续问道。
  「没什么,就是问了她消息从哪来的,她说是朋友告诉她的。」我说:「剩下的我没有继续问,就走了。」
  「很好。」爱丽丝说:「不要让她察觉出你在怀疑她,目前来说,她对我们还是一个未确认的变数,确认之前,维持普通的相处方式就好。」
  塔莎这时候从旁边开口:「我追到了一点东西。秦书苡的那个朋友,目前锁定了几个可能的人选,还在过滤。但有一个初步的发现——」
  一边说明的同时,她还调出一份资料投射在大萤幕上:「这几个人选里,有一个人的父亲,在港口物流业有业务往来。」
  我和爱丽丝同时看向那份资料。
  「港口物流?」我愣了一下,马上和爱莉丝相互对视。
  这么简单的联系真的是蠢得我都想发酵了,另一方面,爱丽丝也是这么想的,她那张原本还带着微笑的脸蛋,高兴的情绪瞬间垮掉。
  「还真是拙劣的手段,一点脑袋都没有,我都觉得自己的智商被污辱了。」爱丽丝一脸怒意,语气带着某种冷静的尖锐:「这就说得通了。如果信息是从这个方向流出来的,你那同学很可能根本不知道她被人利用了——她只是一个传话的渠道,甚至她自己都不清楚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
  「利用她传话的目的是什么?」阿杰问,他刚从训练室进来,还带着一身的热气:「让学校里的人知道这小子受伤了?这能有什么用?」
  「或许是为了让祈安在学校里感到不安全吧。」爱丽丝说:「如果流言传得足够精准,足够让人确信,就会给祈安制造一种心理压力——有人在盯着他,有人在散布他的信息,这个空间不再安全。在这种压力下,一个人很可能会改变行动习惯,暴露出更多的模式。」
  「心理战?」我疑惑开口,心中甚至有些不屑。
  这么简单的心理压力根本就没办法对我造成任何影响。
  「对。」爱丽丝点了点头:「他们可能正在测试你的反应。」
  我把这个结论记在脑子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一脸无所谓道:「那就继续让他们测试,反正我也不会有任何反应。」
  爱丽丝用一种略带赞许的眼神看了我一眼,说:「对,就是这样,但也要注意别大意喔。」
  「好,我知道了。」我点点头道。
  在这段时间里,塔莎对恒瑧资本的追踪也有了新的进展。
  「我找到了一个有意思的点。」她在一次例行的情报更新里说:「恒瑧资本在最近三个月里,陆续收购了本地几家中型物流公司的少数股份。这些公司单独看没有问题,但把它们的业务范围放在地图上对照,你们看——」
  她在萤幕上调出一张地图,把这几家物流公司的业务覆盖范围标了出来。几个标记连在一起,形成了一条从港口延伸向城西工业区的清晰路线。
  「这就是那条港口通道。」阿杰一眼就看出来了:「陈昌禾退出之后,他们不是放弃了这条线,而是换了一种方式继续推进。」
  「商业渗透比政治施压更难被察觉,也更难被清除。」爱丽丝说,语气有些沉:「我之前以为陈昌禾的退出让他们失去了港口那条线,但我低估了维伦斯基的应变速度,他在离境之前,可能就已经把后手布置好了。」
  接下来的讨论我和楚婉汝已经在这几天里一起推进了,那条商业干预的思路,爱丽丝听完之后给了一个明确的肯定,让我们继续做可行性评估。
  会议散掉之后,阿杰留下来,在训练室的门口拦住了我。
  「怎么了?」我问。
  「来。」他往里示意了一下头。
  我跟着进去,训练室里安静,灯光比较强,地板上还留着他之前训练的痕迹。
  「右肩现在怎么样?」他问。
  「还有闷胀感,医生说要再几周。」我说。
  「能不能做基础的单手动作?」他问。
  「应该可以,动幅不要太大的话。」我说。
  阿杰想了想,然后说:「你左手的反应力这段时间一直没有练,但现在的情况,说不定真的要派上用场。我给你设计一套只用左手的轻量训练,不动右肩,但至少让你在危急情况下,不会因为惯用手的问题而出问题。」
  我看着他,知道这不只是为了训练而训练。
  「你觉得接下来的情况会很快发展?」我说。
  「不好说,但有备无患。」阿杰第一时间否认道。
  看着他瞬间反驳,我更进一步逼问:「说实话。」
  「……」阿杰因为我的逼近而皱起了眉头,最后深深叹了口气。
  「那辆车出现的时机,传言的精准度,以及秦书苡那边的线索指向港口物流——这些东西叠在一起,」阿杰说:「说明他们在很认真地做前期工作。认真做前期工作的人,下一步通常也会很认真。」
  「知道了,我练。」我开始做起暖身。
  阿杰点头,让我站到训练垫中间,开始设计那套单手的轻量训练课。
  接下来的一周,学校和基地的双线节奏渐渐稳定下来。
  白天,我是一个在追补进度的伤号学生,背著书包,坐在教室里,听老师讲课,下课跟宋谦说几句没什么重量的话,偶尔被郭文生骚扰一下,或是跟吴品瑜在午休时间去学餐吃饭。这些事情放在任何一个普通的高中生身上都不值得一提,但对我来说,这些细节构成了那个保护壳——一个让我能够继续待在这里的合法理由。
  放学后,基地那边的节奏就完全不同了。情报更新、商业方案的推进、阿杰安排的左手训练,还有塔莎每隔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