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我们所缺失的 > 第四百七十八章 光影之间的偶像
  把各方面的情况相互对照,比较之后,暂时得出了一个大略上的侧写──一个有些心机的形象。
  虽说陆子昂在外表现的形象很积极也很阳光,但我从来不会把陆子昂想得太简单。
  光是从言行举止上的一些小细节就能看出,他并不如他自己表现出来的那般美好。
  沈若晴、顾清霜、林予安,三个和他相处过的女生都能隐约感觉到他的不对劲,只是说不清楚是哪里有问题,这是个值得注意的细节——三个性格和观察角度都不太一样的人,同时对同一个人产生了相近的直觉,这种机率,通常不是巧合。
  巧合可以发生一次,两次是低机率,到了三次,那就是对方的行为模式本身在传递某个讯号,而那个讯号,只是还没被清楚地翻译出来而已。
  我则是从他的问话方式和行为逻辑里看出了他有所意图,只是还不能锁定那个意图的具体方向,但比起不知道,至少已经知道他正在布局。
  问题是,下一步怎么办。
  节目还有很长,陆子昂进组了,有大把的相处时间,不管对谁都是。
  我一开始也想过,要不要直接上手警告,但偶像的这层身分让这个方法走不太通,不是走不了,是代价太高。他的流量和公众形象在那里,任何直接的冲突,在镜头之外,都会变成一个素材,可以被他那边的人拿去解读和加工,最后对他有利的部分,都会留下来,对他不利的,会被淡化或消失。
  或许这也是陆子昂虽然表现得很激进,但还是畏首畏尾的原因之一?
  这里有直播的摄影机,有其他的艺人和工作人员,在这样的环境里,什么叫做直接,什么叫做间接,每一条线之间都很微妙,踩错了就是给对方制造机会,这个前提限制了很多选项。
  这对陆子昂也是同理,饶是身为偶像的他,也不免要斟酌一下手段跟观感。
  所以我们只能慢慢熬,采取的手段也不能太明显,需要一种看起来不像在干预、但确实在干预的方式。
  这不是一两天的事。在这期间,如果他继续往林予安那个方向靠,而林予安那边没有足够清楚的判断,就可能会在某个时间点上被牵着走,走进一个很难分辨的模糊地带,等意识到的时候,可能已经被陆子昂带着走了一段路了。
  林予安不是不够聪明,真的那么笨的话,就不会感觉到了,但感觉到和判断清楚之间有距离,那个距离就是陆子昂可以操作的空间。他多半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才刻意把边界弄得模糊,让人难以定性,难以指出说「你做了什么」。
  没办法指出,就没办法明确拒绝,只能继续耗在那个模糊里。
  如果要介入,我需要的不是更多的警告,而是更精确的资讯,把那个模糊的区间缩小,找出他真正的目的,然后再决定怎么应对。
  这就不得不提到沈若晴和顾清霜了,或许我可以从她们感知到的氛围作为切入点,她们所感觉到的面向不一定完全相同,交叉比对之下,或许能拼出一个比较接近全貌的东西。
  不过,这件事不能表现得太过心急,以免打草惊蛇。
  陆子昂现在虽然把主要的目标放在林予安的身上,但对于其他女性的觊觎似乎也不低,只要稍有不慎,或许就会触动他的警惕心。
  当然,这是最坏的情况,或许对方只是有些功利而已,说到底,还是情报上的不足。解决的方法也很简单,不外乎就是长时间的搜集情报了。
  人的行为模式,观察的时间越长,细节越多,误判的机率就越低,现在就给陆子昂定性还太早,还没到那个程度。
  我把这个问题搁置,暂时放在一边,没有急着给他下结论。
  太早把事情定性,不是好事。更何况,目前也还不知道陆子昂的企图到底是什么,如果一切都是误会,那就好玩了——把一个无害的人按着解剖了一遍,不只浪费精力,还显得多疑。
  谨慎和多疑不是同一件事,前者是把事情看清楚再说,后者是在没有足够理由的情况下就先下了判断,我做的是前者,不是后者。
  想清楚这些之后,我才打开DAW,把今天的录音进度又过了一遍,把几个细节的标记重新整理了一下,在某个问题的地方做了一个记号,方便明天继续。
  我的声音在第三句的情绪问题,今天仍没有完全解决,但有了方向,就不用担心之后的问题,通常就是仰赖时间的磨合,等准备好了,再录即可。
  关上电脑后,我在椅子上多坐了一会儿,没有马上起身。
  控制台上的小灯还亮着,把这一圈照得很安静,外面什么声音也没有,连风的动静都没有,整个四楼像是把自己封起来了,只剩下那一点橘黄色的光,和呼吸。
  这种安静,我不排斥。
  大部分人在安静的时候,会习惯性地去填补那个安静,用音乐,用手机,用说话,因为空的地方如果不填,有时候会让人有点慌,像是少了什么。
  我倒是习惯让它空着。
  空着才能听见自己真正在想什么,等思绪填满了,那些声音就盖过去了,回过神来,原来的问题多半也能得到改善。
  算是冥想的一种?这方面的专业我也不是那么了解,就当是这样吧。
  今天要想的事情,大致都想完了。
  起身,关上那盏小灯,朝着门外而去。
  走廊上很安静,月光从窗户透进来,在地板上拉了一条很细的光带,笔直地延伸到走廊的另一端,在转角的地方消失掉。
  我站在那条光带旁边,就这么远远的看着。
  月光洒落,或许是因为窗户对着的角度刚好,一条明显的分界线刚好横在几步之前的地板上,不是特别为了谁安排的,一切就是这么刚好。很多事情都是这样,看起来像是什么,但其实只是巧合,太认真解读,反而会读出一些不存在的意思。
  我笑着挪开视线,随性的迈开步伐,跨过了月光的分界线,破坏了这份由巧合构建出来的场景。
  脚步沿着走廊往顶楼的房间走,直到进了房间。
  推门进去,把灯开到最低的亮度,够看清楚东西就好,不需要那么亮。
  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把今天在脑子里转着的那些补了进去。
  也是习惯使然,有得时候,把原本的事情放掉,过段时间再重新翻出来审视,会得出不同角度的观点。这种时候,反而可以帮助自己解决一些悬而未决的老问题。
  首先,要整理的内容就是几位艺人身上的麻烦了。
  关于陆子昂的那部分,用很短的几个字标了几个关键点,不是完整的句子,是那种只有我能看懂的符号系统,密密麻麻的,但乱中有序,需要回头翻的时候,一眼就能找到要找的东西。
  不外乎就是心机、别有目的、心怀不轨等等。
  而在两位年长些的女艺人身上,能当作参考的东西也都大差不差,能拿来做为评判标准的,毕竟都是有些经历的人了,交代的内容有所保留或是因为觉得隐私而有缺漏,也能理解。
  但就是因为这样,反而有些资讯不足,唯一确定的就是那两位对陆子昂的观感很差,仅此而已。
  再来就是关于林予安的部分,我只写了一个问号。
  那个问号代表的是什么,我自己也说不太清楚,但对于那个连自己的事情都说不清楚的家伙来说,这个包含了一切的问号,好像也满贴切的。
  当然,或许等哪天想清楚了,再换成一个有着具体意义的答案,也不是不行。
  写完之后,把笔记本合上,放回床头。
  心情的疲累让我无心再细想,身体往后一倒,准备就这样算了,没想到顺着体重这么一倒,伤口处传来了一阵反馈,猝不及防,引得我一下龇牙咧嘴,在黑暗里闷哼了一声。
  在灯将暗未暗的地方,愣了几秒,等那个感觉散得差不多了,才重新把身体调整了一个角度,躺稳。
  一时的剧痛提醒了我伤患的身分,不过,同时也让我确定了身体的情况。
  伤口的闷胀感比昨天轻了一点,这是最直观的进展,不是特别大的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