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正武和林予安各占一边，身边摆满了预先调配好的备料跟面团。
「予安妹妹，来，揉面的时候，手腕要转，不要用蛮力。」梁正武站在她身后，双手放在桌边，并没有直接碰到她的手，只是用语言指导，每做一个步骤便会停个几分钟等着林予安跟上。
「是不是要往里面折？」林予安也十分配合，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瞧着，然后跟着复刻一遍。
梁正武笑着点头：「对，就是这样，把空气压出来，慢慢来。」
「这样吗？」林予安低着头，专心地搓揉着手里那团雪白的面团。
「对对对，很好。」梁正武笑得像个看着女儿学走路的老爸，满满的父爱与慈祥：「你看，这不是做得很棒吗？」
「真的吗？」她擡起头，眼睛亮亮的：「可是，我感觉它好像有点黏手，手上有点不舒服。」
「那是正常的。只要觉得太湿或是太黏，只要再撒一点干粉，揉到手感变光滑就好了，面粉会帮你把面团变得干爽的。」
「好的！」
她乖乖照做，揉了一会儿，面团果然渐渐变得光滑细腻。
「梁大哥，你看，它变得好漂亮！」她献宝似的把面团举起来。
「嗯！」梁正武用力地点头，语气里带着浓浓的骄傲：「我们予安妹妹，学得真快。」
「嘿嘿……」她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红红的，却掩不住唇边那抹开心的弧度。
下意识的擡手挠了挠脑袋，反而把头上沾满了面粉的粉白，温馨的空间里又增添了点俏皮可爱。
一来一往之间，两人越做越有默契，熟练度也是肉眼可见的进步。
只不过，这对老少搭档的互动，完全没有一丝暧昧，反而只有纯粹的、让人心头发暖的亲情感。
「梁大哥。」林予安一边包着包子，一边小声问：「你觉得……我会不会很没用？」
「没用？」梁正武停下手上的动作：「不会呀，我觉得你做的很好呀。」
「我、我不是说这个。」林予安下意识的看着手中的面团，嘴里小声嘟囔：「我是说我这个人……」
「你？」梁正武更加不解了，一脸疑惑的追问：「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是谁跟你说了什么吗？」
这个正值的中年大叔下意识的就以为是小丫头听到了黑粉或是对手的抹黑。
「就是……」只见她垂下眼眸，有些委屈道：「每次遇到事情，我都只会哭，要么就是依赖别人，感觉自己什么都做不好。」
梁正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用他那粗糙的大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予安妹妹，我跟你说一件事。」
「嗯？」她眨着无辜的大眼睛看向梁正武。
「我年轻的时候，刚入行，第一次拍武打戏，从三楼的阳台摔下去，当时吓得腿都软了，在地上趴了整整三十分钟，爬不起来。」
林予安睁大眼睛：「真的吗？」
「真的。当时我哭得比你还惨，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梁正武笑着回忆：「当时，身为武术指导的师傅就在旁边看着，我以为他会骂我，没想到，他只是蹲下来，递给我一瓶水，说，『哭够了，就站起来，再摔一次。』」
「然后呢？」她好奇的追问。
「然后，我没办法啊，大家都在等我呢，只好哭完之后就乖乖听话，爬起来，重新再摔了一次。」他耸耸肩：「后来，摔了几千次，就不怕了。」
林予安听得出神。
「所以……」他的声音温厚而平稳：「哭不丢脸。哭完还肯站起来，就是了不起。你不是没用，只是跟那时候的我一样，还在『摔』的阶段。多经历几次，就有勇气了。」
「梁大哥……」林予安吸了吸鼻子，努力把差点涌出来的眼泪逼了回去：「谢谢你。」
「不客气。」他笑得憨厚：「来，包子别包歪了，那个褶子，要这样捏。」
「好！」
她低下头，认认真真地捏着手里的包子褶，眼底那层灰蒙蒙的阴影，似乎悄悄散去了一些。
我远远地望着这一幕，心里忍不住浮现出一个念头。
有些人，不需要说什么华丽的话。
只要他愿意陪你站在原地，一遍又一遍地告诉你：「没关系，慢慢来。」
那就足够了。
脚踏实地，就像梁正武那样。
市集进入第二个小时的时候，月牙湾的海风开始变大了。
沙滩上的人潮不减反增，队伍从各个摊位一路延伸到海边。我跟姜妍熙的冰桶已经补了两次冰，珍珠煮了三锅，连我调冷萃用的海盐都快见底了。
「龙祈安，我们好像卖得太好了。」姜妍熙一边给客人递杯子，一边低声跟我咬耳朵：「我刚刚看了一下，我们的杯子只剩二十个了。」
我皱着眉，思考了会后提议道：「那就限量供应。」
她好奇的看向我：「怎么限？」
「简单，你站出去喊一声就行，接着……」我开始解释起来。
「喔！」她眼睛一亮，立刻站到摊位前，清了清嗓子，对着队伍大声宣布：「各位亲爱的客人，我们的杯子只剩最后二十个啦！卖完就收摊，请大家把握机会喔！」
队伍里顿时爆出一阵惊呼与哀嚎。
「天啊，快点快点！」
「我要买三杯！」
「不要插队啊！」
姜妍熙笑得一脸得意，转头看我：「怎么样，我的临场反应表现得如何？」
「不错。」我一脸平静的点了点头。
她好像是对我的反应很不满意似的，皱起了眉：「就这样？」
「那……」我斟酌着用词，看了眼一脸求表扬的姜妍熙，试探道：「超棒的？」
「哈哈哈，这还差不多！」
她正笑得开心，眼角余光却不经意地一瞥，笑容忽然顿住了。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队伍的中段，有一个中年男人，大约四十出头，穿着花衬衫，戴着墨镜，脖子上挂着一台单眼相机，正越过前面的人，不断往摊位这边挤。
「欸，那个人刚才是不是……」姜妍熙压低声音。
「怎么了？」我还没意识哪里有问题，只能开口询问。
「他刚刚在队伍里，好像就一直拿相机拍我。」她皱起眉头：「而且不是拍整个摊位，是专门对着我的大腿附近拍的。」
变态？
我心里一沉，视线顿时变得冰冷，视线重新放到对方身上。
「他刚才排在第几个？」
姜妍熙有些犹豫的回想道：「大概……第十个。」
「你别轻举妄动，也别看他。」我收回视线，低声提醒：「照常招呼客人。」
「可是……」她有些不甘心的扯了扯我的衣角。
我知道她的顾虑，所以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相信我。」
姜妍熙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虽然有些勉强，但还是重新换上那副明亮的笑容，继续跟排队的人说话。
我在摊位后面，不动声色地继续冲着冷萃，同时用眼角余光锁定那个男人。
他一步一步地往前挤，终于轮到他了。
「两位帅哥美女好啊。」他搓着手，咧开一口黄牙，语气油腻：「听说今天的奶茶是美女亲手调的？我要一杯，不加糖，只加热情，嘿嘿。」
「好的，请稍等。」姜妍熙的笑容依旧完美，声音却明显收紧了，显得有些干涩。
「美女，能不能跟你合个影？」他把相机举起来，往前凑了半步，视线有意无意的朝着私密的部位看去：「我是你的忠实粉丝，从出道就一直支持你。」
「不好意思。」我站起身，微笑着挡在摊位前：「现场有规定，不能单独合照，也不能近距离拍摄，请您配合。」
「喔？」他斜睨我一眼，皮笑肉不笑：「小帅哥，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花钱买票进来的，拍个照怎么了？你们这些大明星不至于这么小气吧？」
「你当然可以拍照。」我语气平静，眼神却一寸一寸地冷了下去：「但是刚才你的镜头，似乎一直对着不该拍的地方。如果你愿意现在把刚刚的几张照片删掉，我们这边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